耿辱也不是不能理解,他本身是老油条,在社会上摸爬滚打也有十多年。人很多时候是会屈服的,被同化的。他颇为感慨地翻着一条条记录,逐个记录下来。
只可惜啊,的的确确触犯红线,耿辱有一点不忍心,这些许善心很快就随着鸡丝面嗦入肚中,消化得干干净净。
郭导啊郭导,只能怪你倒霉了。
忽地,门敲响了。耿辱伸脖子,去开门,剧组的人来叫他,说去不去聚会。耿辱很想推脱:“啊?”
这聚会是年轻演员自发的,地点就在隔两条街的酒馆。剧组里总是有这类社交聚会,大抵是维系关系,拉近距离的手段。以耿辱的咖位,一般是不用理会这些小演员的,但人家都到门口来了——
耿辱答:“行吧。”
他收拾完,换套衣服,紧接着出门。
到街上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时间接近八点。这附近并不热闹,车人都稀疏。
小年轻演员们在门口等着人齐,由于很近,他们商议着走路过去就可以了。
见到耿辱的那刻,他们齐齐哑语惊讶,这位大影帝肯来陪他们玩着实是他们没想到的。
转念一想,对方虽然是大影帝,却也是年轻人,更别说以前大概率是各种红灯场所的常客,这番行为便也合理许多。
“走吧。”耿辱揣着兜,催促。街道宽敞晚风很凉,吹得人有些发毛。
几个年轻演员心里嘀嘀咕咕,互相给对方眼神暗示,原本的欢声笑语消停了很多。
他们几个在进组前就有交流,每天聊得是不亦乐乎,十分相熟,这次的聚会其实是小圈子聚会,单纯是因为礼貌才请他来的。
耿辱走在路上不大说话,更是让原本活跃的气氛消沉。
而此时,原本最憎恨耿辱的程常远,却一反常态地黏上去,大家大吃一惊。
“前辈,你也来玩啊。有什么消息了没有啊,你今天出来不会有危险吧?”
耿辱想寻几秒钟的耳根清净,统统不应答。没多久,众人就抵达酒馆。这里倒是正规,不少明星名人都来过,属于比较高级的夜店风格。
半退之前,耿辱没少来这种地方,进娱乐圈后,频率算是大大降低,但也时不时会去,其中不少是为了谈剧本而来的。
一些制片啊,导演啊,大明星啊,就爱喝酒泡夜店。耿辱自己倒是没什么感觉,稀松平常。
侍应生把他们接进去,里面是开放式的,没有包间。几人找了个吧台入座,开始点起饮品来。
耿辱不喝酒,要了杯橙汁。其他人虽然觉得奇怪,但不好说什么,各自点了鸡尾酒。
谈天的内容很多,从哪里出身,之前拍戏的经历,剧组人员的八卦,耿辱不爱说话就听他们叽叽喳喳,逐渐成为透明板,他们也放开来了。
他单边靠在吧台上,喝一口橙汁,转头望驻场台,又扫了一眼环境……人不算少,黑底彩灯,一闪一闪的。他把大致结构都记住,再转回来,几个小年轻聊得忘乎所以。
耿辱眼角余光掠过一个人影,他突然顿顿,他放下手中的橙汁杯。
“我去上个洗手间。”他对一旁的程常远说。
程常远懵顿,眼见着他起身,也没戴口罩,径直往左右张望。他立马说:“那我也去。”
他们俩一前一后地往外走,大厅里,喝酒的两个男人见状,也跟着动身。
当看见耿辱真的进了厕所时,程常远满脸失望:“啊,真上厕所啊。”
耿辱嫌他废话多,没理睬。两人再出来时,他余光又往四处扫了一眼,明显发觉酒馆外多好几个人影,也有脚步窸窣的声音。
在店里泡了接近两个小时,年轻演员们计算着时间,也差不多该回去。明天还有行程,不能喝太醉。
耿辱让他们先走,说自己喝橙汁喝醉了,不太舒服。程常远自告奋勇说留下来陪他,众人这才放心离去。
“你还不走吗?”耿辱看赖着的程常远。
程常远想我走了大影帝怎么办,会不会又被打,独自一人很危险的。耿辱懒得听他说梦话,挥挥手,让他再去上个厕所。
程常远说那你不去吗?耿辱些许不耐烦答去去去。小年轻刚进洗手间,身后的人就跟了上来。
耿辱从后门溜出去,两个男人紧紧贴着,一踏出空荡的后巷,耿辱已经消失不见了。
“去哪儿了?”长头发的男人说。
他紧张地张望着,突然,一阵铁管的寒凉传入他后脑勺:
“别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