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执行导演会错意,以为这个特殊的眼神是给自己的,凑上前握手,“好好,先这样,黎警官我们后会有期。”
黎顺没忍住轻笑了声,瞥向耿辱的一双桃花眼,低头上车,“再见。”
耿辱:最好别见。
收拾完交际残局,回到酒店,已是晚上九点。今天折腾一天,耿辱浑身疲惫,刚要进浴室洗澡,门口便敲响起来。
前去开门,一见来者,耿辱头碰门框。
“我的天哪。”耿辱脱口而出,百般无奈一瞬间窜上他的身体,“怎么还是你。”
程常远杵在门口,手里拿着剧本,那是明天的通告,“我来和你提前探讨一下剧情。”
耿辱甩甩手背,关门,示意他赶紧回去:“没空,我要睡了。”
程常远连忙拦住:“诶诶,这么早?”
门夹住程常远手背,这小青年又趁机把手臂钻进门缝,推开来。耿辱无可奈何了:“你到底想怎样!?”
程常远抱着剧本:“……围读。”
围读是假,围攻是真。程常远脑子里还在做着特工卧底的大梦,自己一如既往是好助攻男二。耿辱实在被磨得没办法,侧过身去让他进来,“快读。”
耿辱收拾了下准备换洗的衣物,往床头扔了扔,空出一处床边的位置来。
两人坐在床沿,程常远心虚地打开剧本,实际上他已经脑子空空了。
最终,他还是鼓起勇气问:“你今晚,去干什么了?”
耿辱面色不改,杵在那儿:“这是剧本吗。”
程常远低头看剧本,翻好几页,找到明天的对手戏。他们明天要拍一段至关重要的开场,同时也是整部电影的开篇。
程常远饰演的“远子”在昏黑的房间找到耿辱饰演的主角艺术家“伍林”,彼时伍林正坐在十多年前绘画母亲之死的位置上。
程常远自诩文艺青年,重新调整心态,终于是冒出讨论剧本的念头。
“这个伍林,他坐在房间里回忆的时候,内心到底是怎样活动的呢?”程常远把身躯往床沿挪了挪,变成一个“之”字形。
“我觉得应该是,嘶,带一点兴奋,或者大相径庭的沉默?”程常远分析道,准备开始进入状态,夸夸而谈,“因为他这个人的底色就是有点怎么说,心理学上的‘变态’的感觉,应该是一个底色很极端的人。”
耿辱在床上盘腿而坐,拿起他拿来的剧本,随意瞟两眼,接上话:“平静。”
“为什么。”程常远不解。
耿辱往后翻两页,没什么好看的,扔到一边,“感觉。”
程常远突然想到最近很火热的人格测试,自己是理性型的,而耿大影帝是直觉型的。至于为什么一个还在奔波试镜,一个已经功成名就了,估计是艺术创作中直觉更胜一筹吧。
程常远还是想坚持自己的看法。能做出卧轨自杀行为的人,底色怎么可能不极端呢。
耿辱想把他赶出去了,站起来送客。程常远连忙挽留,急忙说:“这真的是很重要的一点!关联到明天我看到你是一种怎么样的反应。”
“我都已经说了,我会很平静。”耿辱耐心地捂着心口解释,就差心脏病发作了。
“那你总得给个理由我吧,不是单说一个直觉就可以的。”程常远还想再多说两句话。
耿辱把客送到门口,就差推出去了。程常远还想找机会钻进去,耿辱直接倚在门边拦住入口。
“理由是吧。”耿辱快速翻剧本,推回给程常远。
“理由就是——”他指指剧本上“伍林”两个字。
“你妈健在,”他听到耿大影帝叹了口气,“我妈亡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