禅院甚尔毫不客气地一屁股挤到我身边,他在反钳着小惠的同时,还游刃有余地单手撑在膝头,侧脸看着我说道:“惠可是邀请那位邻居哥哥来家里做客了哦~”
做客?
我听出了他语气中的不怀好意,于是反应地飞快,当即瞳孔地震道:“……所以,是今天?”
和我见面。
而且就在今天!不久后?!
意识到这点以后,我立刻僵硬地扫了眼挂在墙壁上的钟表,以确定离正常上班族的通勤晚高峰已近在咫尺,而这就意味着,距离我哥和侄子口中的那场事先就被安排好的“单身男女碰面会”也……
得出结论的我收回麻木的视线,抿唇又确定了一句,“还是在你家里?”
已经嚣张到笑出声的禅院甚尔对我点了点头,眼里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甚至巴不得火上浇油的戏谑。
5。
……难怪他今天看到我后就一直眼睛抽筋。
6。
我懂了,现在的我明白了全部。
也就是说,原本对我说是为了庆祝他们一家三口搬入新家的乔迁饭,现在一转变成仅对我生效的鸿门宴了,是吧!
我:“……”
我认栽地深吸了一口气。
7。
我,禅院千早,职业咒术师兼在校老师,二十五岁。
即将迎来一点都不可爱的侄子为我亲手牵线的相亲聚餐,而相亲对象则是其口中很帅的邻居哥哥。
8。
其实也不算是相亲吧。
十岁的小鬼头不过是在对出现在大人们口中的一些陌生词汇有模有样地鹦鹉学舌而已,惠的行为顶多是出于好心地想给自家小姑姑找个帅哥男朋友……
也对,他没准连情侣到底是怎样的关系都不懂。
我有些想开了。
9。
至于出现在上述信息中的“咒术师”。
一言以蔽之,就是能看见奇怪生物且可以使用这样那样的超能力消灭奇怪生物的一群人。
而我任职的学校便是专门对有成为咒术师才能的学生所开放的特殊高中,俗称“咒高”,整个日本只有两所这样的学校——京都府立咒高和东京都立咒高。
我毕业于后者,毕业当天就被校方以“不希望人才流失”为由,受邀入校当老师了。
好吧,实则并非人才流失,而是普遍能健健康康活到自然死亡的咒术师很稀少,进而导致这个圈子里缺少年轻、能力出众又随叫随到的新鲜血液。
再通俗一点说就是:他们找不到更多的倒霉牛马压榨了。
10。
此时此刻,我这位倒霉蛋正生无可恋地摊在崭新的沙发上,放空大脑仰望天花板。
“难得见到小千这么紧张的样子。”
已经下班回到家的禅院妙坐到我身旁,歪头对我笑道。
我朝对方的方向侧过去一点头,和留着头黑色短发的女人对上视线。
禅院妙……或者说绫野妙是一位与我老家所规训、推崇的禅院式女性完全相悖的现代都市丽人,也是这个家中唯一有正经工作的正常人——我指的是各种意义上的正常人。
妙姐看不见诅咒,也没有超能力。
但她却能十分大心脏地接受自己的丈夫、小姑子和儿子都不同寻常的事实,进而成为站在我们家食物链顶端的“那个女人”。
我瞥了眼那边正在泡沫板上玩亲子游戏(甚尔单方面摔倒惠)的父子俩,如出一辙的黑发绿眸冷白皮,差别在于我侄子远比他的筋肉大块头老爹可爱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