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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部分史传中的实例(第3页)

初,坚之灭燕[慕容],冲姊为清河公主,年十四,有殊色,坚纳之,宠冠后庭;冲年十二,亦有龙阳之姿,坚又幸之;姊弟专宠,宫人莫进。长安歌之曰:一雌复一雄,双飞入紫宫。

宋王僧达有过两个同性恋的对象,一是军人朱灵宝,二是族侄王确。《宋书》卷七十五、《南史》卷二十一僧达本传都说:

僧达为太子洗马,在东宫;爱念军人朱灵宝;及出为宣城,灵宝已长,僧达诈列死亡,寄宣城左永之籍,注以为己子,改名元序……事发……加禁锢……僧达族子确,年少美姿容,僧达与之私款;确叔父休为永嘉太守,当将确之郡,僧达欲逼留之,确知其意,避不复往,僧达大怒,潜于所住屋后作大坑,欲诱确来别,因杀而埋之,从弟僧虔知其谋,禁呵乃止。

梁朝的诗人庾信也有一段同性恋的故事,不见于《周书》及《北史》本传,而见于《南史·梁宗室传》。《南史》卷五十一长沙王《萧韶传》说:

韶昔为幼童,庾信爱之,有断袖之欢,衣食所资,皆信所给;遇客,韶亦为信传酒。后为郢州,信西上江陵,途经江夏,韶接信甚薄,坐青油幕下,引信入宴,坐信别榻,有自矜色。信稍不堪,因酒酣,乃径上韶床,践踏肴馔,直视韶面,谓曰:“官今日形容,大异近日。”时宾客满座,韶甚惭耻。

《陈书》卷二十和《南史》卷六十八又载有韩子高的一例。《陈书》子高本传说:

韩子高,会稽山阴人也,家本微贱。侯景之乱,寓在京都。景平,文帝出守吴兴,子高年十六,为总角,容貌美丽,状似妇人,于淮淆附部伍寄载欲还乡。文帝见而问之曰:“能事我乎?”子高许诺。子高本名蛮子,文帝改名之。性恭谨,勤于侍奉,恒执备身刀,及传酒炙。文帝性急,子高恒会意旨……文帝甚宠爱之,未尝离于左右。文帝尝梦见骑马登山,路危欲堕,子高推捧而升之。……

唐李翊《陈子高传》所叙略同,惟姓陈而不姓韩:

陈子高,会稽山阴人,世微贱,织履为生。侯景乱,子高从父寓都下;时年十六,尚总角。容貌颜丽纤妍,洁白如美妇人,螓首膏发,自然蛾眉;乱卒挥白刃,纵横间噤不忍下,更引而出之数矣。陈司空霸先平景乱,其从子蒨以将军出镇吴兴,子高于淮渚附部伍寄载求还乡;蒨见而大惊,问曰:“若不欲富贵乎?盍从我?”子高本名蛮子,蒨嫌其俗,改名之。既幸,愈怜爱之。子高肤理色泽,柔靡都曼……性恭谨,恒执佩身刀,侍酒炙。蒨性急有所恚,目若姊虎,焰焰欲啖人,见子高则立解:子高亦曲意傅会,得其欢。蒨尝为诗赠之曰:

昔闻周小史,今歌明下重;

玉麈手不别,羊车市若空;

谁愁两雄并?金貂应让侬!

且曰:“人言吾有帝王相,审尔,当册汝为后。”子高叩头曰:“古有女主,当亦有男后。”蒨梦骑马登山,路危欲堕,子高推捧而升……据正史及李《传》,子高有武功,官位很大,废帝时坐诬谋反伏诛。李《传》又说子高与陈霸先的女私通,陈女早就许婚王僧辩的儿子王

,因而引起陈氏对王氏的袭击,事与我们目前的问题不大相干,且李《传》性质为小说家言,所以一概未引。明代中叶时,一位笔名秦台外史的作曲家所作《裙钗婿》,就以《陈书·韩子高传》和李《传》做张本,剧中本“有情人都成眷属”之旨,即以子高与陈女作配,子高成婚的晚上,尚是女装,所以剧名是《裙钗婿》。

韩子高或陈子高实有其人,并且是一个同性恋的对象,是不成问题的。陈蒨后来就是陈文帝。清人笔记朱梅叔《埋忧集》卷三,引到蒨赠子高的最后两句诗,把蒨误作霸先,即误以文帝为武帝,把同性恋的主动一方完全弄错,稗官野史往往有这一类张冠李戴的笔墨,其实文献尚差足徵信,稍一复按,便可以明白的。

至于北朝,在元魏的时代我们可以看到两个例子,其中一个实际上不是同性恋的例子,而是“哀鸿现象”,即男扮女装的现象的例子,并且连哀鸿现象,也是出乎外缘的强迫的。《北史》卷十九说,北齐文宣帝篡魏,把彭城王元韶剃去“鬓须,加以粉黛,衣妇人服以自随”,曰:“以彭城为嫔御。”史家随后也说:“讥元氏微弱,比之妇女。”后来文宣帝大诛魏宗室,韶也就绝食而死。其他一例是很实在的。《北史》同卷上说:“汝南王[元]悦……为性不伦,倜傥难测……有崔延夏者,以左道与悦游,合服仙药松术之属,时轻舆出采之,宿于城外小人之所,遂断酒肉粟稻,惟食麦饭;又绝房中,而更好男色,轻忿妃妾,至加捶挞,同之婢使……”观悦传全文,可知他不但爱好男色,有施虐恋的行为,并且还有其他精神上的不健全。又《北史》卷五十说,辛德源和裴让之“特相爱好,兼有龙阳之重”;惟《北史》卷三十八让之传和《北齐书》让之传、《隋书》德源传对于这一点都没有记载。

此外,南北朝史传中有无其他同性恋的实例,一时不及详考。惟梁简文帝集中有过一首专咏娈童的诗:

娈童娇丽质,践董复超瑕。

羽帐晨香满,珠帘夕漏赊;

翠被含鸳色,雕床镂象牙。

妙年同小史,姝貌比朝霞。

袖裁连壁锦,床织细种花;

揽裤轻红出,回头双鬓斜;

懒眼时含笑,玉手乍攀花。

怀情非后钓,密爱似前车;

定使燕姬妒,弥令郑女嗟!

首两句点题,次四句说所居环境,又次二句说年貌,又次六句说衣着姿态,最后四句说情怀,与女子的并无二致。又《北史·齐本纪·废帝纪》里说,国子助教许散愁应宣帝“先生在世何以自资?”的问,说:“散愁自少以来,不登娈童之床,不入季女之室,服膺简策,不知老之将至。”也可见当时用了“登娈童之床”来“自资”,来消磨岁月的人,大概绝不止少数,否则此老在寥寥数语的答词里又何必特别提到这一点呢?而同时同国的颜之推在《家训》的《勉学》篇里也劝告子弟辈说“梁朝全盛之时,贵游子弟……无不熏衣剃面,傅粉施朱,驾长簷车,跟高齿履,坐棋子方褥,凭斑丝隐囊,列器玩于左右,从容出入,望若神仙。”南朝有到此种风气,再加上简文帝的诗,也不能不教人联想到同性恋的倾向;而审如颜氏的描绘,梁朝贵游子弟的招摇过市,竟和后来清代嘉道以后的“相公”很有几分相像!我们从这两段文献里也可以推知同性恋在当时竟可以说是大江南北上流社会所共有的一种风气。

晋代六朝同性恋风气的相当流行还有一个文献上的佐证。晋阮籍《咏怀诗》十七首里,有一首专咏安陵君与龙阳君,已见上文,在当时必有所指。张翰有《周小史诗》。宋谢惠连有《赠小史杜灵德诗》。所称小史,是否必为同性恋的对象,为后世俊童一般,虽可不必,但后世往往引为同性恋的典故。即如梁简文帝与陈文帝的诗里都提到小史的名称,而陈文帝所引的周小史大概就是张季鹰诗中的对象。不过手边文献不足,季鹰的诗既找不到,而谢惠连所赠杜灵德诗,今本集中又未载,所以终究未便加以断定。

晋代和六朝是一个十分讲究品性的时代,所以一方面有《世说新语》一类专讲人品故事的书流传下来,而另一方面在正式的史传里,一个人的品貌、方技、婚姻、寿命,以至于身心两方面的种种变态与病态也多少有些记载,我们在这一时期居然还找到不少的资料,显而易见是这种讲究品性的风气之赐了。各种品性之中,记载得最多的是姿容,是容仪,男子而亦讲究姿容,中外的历史里似乎只有两个时代,在西洋是希腊,在中国就是两晋六朝了(参看拙著《人文史观》237—239页)。在一个男子也讲究姿容的时代,同性恋现象的比较发达,也是可以推论得到的一件事,在古代的希腊,事实确乎是如此。据西洋学者的研究,希腊的哲人把同性恋看作比异性恋还要圣洁,因为它更能“超乎象外”;南北朝的人是否有同样的看法,我们不得而知,因为当时的哲人在这方面没有什么“设词”流传下来,但同性恋的不受社会的过分歧视与道德的过分贬薄,是一望而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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