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绿的猫眼倒映出泽田夏生拿着铁锹开挖地面的身影。
那把铁锹是泽田夏生问园丁找来的。为了他的小手能握住,好心的园丁特意给他挑了一把最短的。即便如此以他瘦小的体型,看上去也很难使得动这种工具。
然而弥尔眼见泽田夏生一下下铲出地下的泥块甩到一旁,速度快得仿佛脚下这片泥地跟豆腐渣一样软。眨眼间,他就已经挖出了一条超过成人膝盖高度、形如沟渠的长条形土坑。
奇妙的是,每次下铲之前,铲子都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虽然在日光下显得很暗淡。
“我看了一本图画书,里面有教怎么挖水渠灌溉植物。我想试试看,能不能让花开得更多……”
黑猫瞅着被挖得犹如埋尸现场的地面,一时也分不清楚他说的是真是假。
“……所以你准备用铁锹当武器吗?”弥尔的猫脸用平静的表情问出好奇的问题。
能点燃死气之炎的人,战斗中通常都会有固定的力量输出媒介,比如Xanxus用的双枪,彭格列九世用的权杖,斯库瓦罗的剑亦是如此。
它倒是没想到,泽田夏生用起一把看上去和他体型并不匹配的铁锹,居然这么流畅自如,还能娴熟切换不同死气属性。
它还没听到回答,一声小婴儿的凄厉惊叫打破了花园宁静的气氛:
“啊啊啊啊啊小崽子你在做什么啊——”
眼看被Xanxus弄坏的花圃还没恢复原状又遭遇二次重创,想到比被毁坏的房间更难以填补的经费窟窿,玛蒙眼前一黑,从半空掉了下来。
泽田夏生慌忙扔掉铁锹,伸出双手接住。
“啊啊啊啊啊玛蒙老师——路斯、路斯,玛蒙不行啦——”
“……”
五分钟后,浑身黑气与斗篷快融成一体的玛蒙,坚定地拒绝了路斯利亚——用带着诡异波浪线的声音——要给他治疗的提议,表示自己没有“不行”,只是气到不行。
而罪魁祸首歪着脑袋,眼神清澈又无辜,一脸迷惑又有点愧疚地回答了与回答黑猫时完全不同的动机:
“我是在试验不同属性的死气之炎啦,就是,破坏固态物体的速度哪种属性速度会更快?会因为属性不同,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吗?如果有,我就可以写在作业里啦……没想到玛蒙老师这么生气……”
除了立在旁边无人看见的弥尔,大概没人知道他在胡编乱造。
虽然如此,也不妨碍他挨揍。
用幻术手感不够好,还可以找人代打。甚至都不需要玛蒙花钱找人代打,乐意免费代劳的大有人在。
第二天上课时间,当泽田夏生龇牙咧嘴地捂着看起来胖了两圈的腮帮子,用已经书写得深得意大利人精髓的意大利文,写了张请假条递给来上课的列维老师,却遭到了小眼睛老师的冷酷拒绝。
“除非你重伤爬不起来,不然没有病假这回事。”
列维老师语气严厉地教育道,手里通电的教鞭敲着课桌,不时发出如同静电一样轻微的“噼啪”声。
“当年我就算被人打断了手脚,用嘴咬住笔也完成了毕业论文。除了教你知识,我也要教导你,面对强大的对手,只有前进没有后退,撞到冰墙也绝不回头……”
泽田夏生“啊”了一声,举起手:“但是,如果用嘴的话,会有口水滴到论文上吗?”
“……”
列维静默一瞬,脸庞由红变黑,由黑变白再转红,接着仿佛有巨大的蒸汽从他的头顶喷发一般,发出了让大地都颤动的怒号:
“臭小鬼你脑子里浸的都是口水吗——”
“吵死了!渣滓们!”
一个烟灰缸从天外飞来,划出一道优美的抛物线精准砸到列维头上,发出了听上去很疼的闷响。
泽田夏生陡然瞪大眼睛,看着列维后仰的下巴重新摆正,额角上的血“哗哗”地顺着脸颊流下。
然而瓦利亚的雷守只是随手抹了把脸,转向烟灰缸飞来的方向低头:“抱歉,BOSS。”
随后他顶着这张鲜血糊脸的面孔,用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对泽田夏生道:“好了,现在开始上课。今天要学的是楞次定律……”
“……”
泽田夏生看了看书房另一边,用烟灰缸砸人的暴力之源——那人翘着大长腿喝着酒,手里翻着一本名为《意大利杯酒人生》的书,一旁的边几上还放着酒瓶和几只随手叠的纸鹤——琥珀色的眼睛瞬间跟死鱼眼一样失去了光。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物理课本——列维私人定制——心里却在想:列维到底是躲不开,还是不想躲开呢?
有时候他真怀疑,总是骂路斯利亚“变态”的列维,和路斯利亚本人,到底谁才是真的变态。
课本上的楞次定律仿佛拆解成了不同单词,一个一个从他眼前飘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