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首……第一……”
“嗯。”
两人回到小院,关上门。春杏突然蹲在地上,哭了。
不是大哭,就是默默流眼泪,肩膀一抽一抽的。
谢青梧站在那儿,看着她哭。
等春杏哭够了,抬起头,眼睛鼻子都红红的。
“公子,”她声音哑着,“姨娘要是知道……”
“她知道。”谢青梧轻声说,“她一定知道。”
春杏用力点头,站起来擦干脸:“我去给姨娘上炷香。”
她跑去小佛堂——其实就是厢房一角,供着林姨娘的牌位。谢青梧没跟去,她在院子里站了会儿,抬头看天。
天很蓝,云很淡。
案首。
第一步,成了。
下午,王氏那边来了人。不是周嬷嬷,是个面生的小丫鬟,送来一套新衣裳,还有一支银簪。
“夫人说,三日后县学宴,请公子穿戴得体。”小丫鬟低着头,“还说……老爷晚上想见见公子。”
谢青梧接过东西:“知道了。”
小丫鬟退下了。
春杏看着那套衣裳,料子是细棉,比之前那套好多了。银簪也是男子样式,简洁大方。
“老爷要见您……”春杏担忧。
“迟早的事。”谢青梧很平静。
她那个爹,谢家家主谢远山,一年到头见不了几面的爹。如今她中了案首,总算有点用了。
晚上,谢青梧换了新衣裳,去前院书房。
谢远山正在看书,见她进来,放下书卷。
“父亲。”谢青梧行礼。
谢远山打量她。
这个庶子,他几乎没怎么注意过,印象里就是个安静胆小的。如今再看,眉眼清俊,举止得体,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样子。
“坐。”
谢青梧坐下。
“你母亲都跟我说了。”谢远山开口,“这次做得不错。”
谢青梧垂眸:“是母亲安排妥当。”
“你自己也争气。”谢远山顿了顿,“府试在两个月后,这段时间好好准备。需要什么书,跟账房说,让他们去买。”
“是。”
“还有,”谢远山看着她,“县学宴上,少说话,多听。县令大人赏识你是好事,但别得意忘形。”
“儿子明白。”
谢远山又交代了几句,无非是些场面话。谢青梧一一应着,心里清楚,这个爹对她没什么感情,只是看中了她现在的价值。
说完话,谢远山摆摆手:“去吧。”
谢青梧起身行礼,退出书房。
走到院子里,她回头看了眼书房窗户透出的光。
冰冷,遥远。
就像这个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