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全湿了。
她靠在车壁上,闭上眼睛。
第一天,过了。
明天还有第二场,第三场……但至少今天,她迈出了第一步。
马车摇摇晃晃往前走。
谢青梧睁开眼,掀开帘子一角,看着外面熙熙攘攘的街市。
有妇人抱着孩子在买菜,有老汉挑着担子叫卖,有姑娘结伴走过,笑声清脆。
平常的人间烟火。
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有点发酸,才放下帘子。
回到谢府,春杏早在院门口等着。看见她下车,眼睛一下就红了。
“公子……”
“没事。”谢青梧说,“考得还行。”
春杏接过考篮,跟着她进院,关上门,才小声问:“没出岔子吧?”
“没有。”谢青梧脱下外衣,松开腰带,“就是救了个同考。”
她把事情简单说了。春杏听得脸色发白:“您也太冒险了……”
“不救,他可能就死了。”谢青梧走到屏风后,开始解束胸。
布条一层层松开,呼吸终于顺畅了。她低头看了看,皮肤上已经勒出红痕。
“明天还得缠。”她低声说。
春杏端来热水,帮她擦身。水温合适,毛巾柔软,可擦到红痕处时,还是疼。
谢青梧咬着牙没出声。
擦完身,换上家常衣服,她走到书桌前坐下。
“公子不歇会儿?”春杏问。
“歇会儿,然后温书。”谢青梧翻开书,“明天考诗赋,得准备准备。”
她看了几行字,忽然想起什么。
“那个周子砚……应该没事吧。”
“公子还惦记他呢。”春杏嘟囔。
谢青梧没说话。
她想起周子砚倒下去的样子,想起他那双干净的眼睛。
寒门子弟,不容易。
和她一样,想走科举这条路改变命运的人。
她摇摇头,把杂念甩开,继续看书。
窗外日头渐渐西斜。
谢青梧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
安静,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