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笑着打圆场:“崔大人爱才之心,可见一斑。”
崔蔺摆摆手,没再接话。他又看了谢青梧一眼,那眼神复杂,有欣赏,也有审视。
宴席继续,但气氛不一样了。有人开始主动找谢青梧说话,态度恭敬。周子砚在一旁小声说:“谢兄,你这次是真出名了。”
谢青梧没接话。她喝着茶,心里清楚,出名未必是好事。
宴席过半,外头忽然传来喧哗声。一个衙役匆匆进来,在张承耳边说了几句。张承脸色微变,起身告罪,匆匆出去了。
园子里众人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没过多久,张承回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人。是个少女,杏色衣裙有些凌乱,发髻也散了,正是林疏影。
她脸色苍白,眼睛红着,但背挺得很直。
张承在主位坐下,神色凝重:“各位,打扰了。林小姐有件事,想请各位做个见证。”
林疏影上前一步,对着园中众人行了一礼。
“小女子林疏影,家父去年病逝,留下城南林氏绸缎庄。按律,家产应由我继承。但族中叔伯以女子不能经商为由,要夺我家产。”她声音微颤,但清晰,“今日他们带人强闯铺子,要夺账本契书。我无奈,只能来求知府大人做主。”
园子里一片哗然。
女子继承家产本就少见,更别说经营商铺。许多人脸上露出不以为然的神色。
张承咳嗽一声:“此事涉及律法家事,本官自会审理。林小姐先回去,明日升堂再说。”
“大人。”林疏影跪下,“账本契书已被他们抢走,若等明日,只怕什么都晚了。求大人现在就派人去取回,小女子愿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张承为难。这种事其实常见,女子守不住家产,被族亲侵占。官府大多睁只眼闭只眼,毕竟“女子不能经商”是约定俗成的规矩。
园子里有人小声议论:“一个姑娘家,守着铺子做什么,早晚要嫁人的。”
“就是,给了族亲,也不算外流。”
“听说林家那些叔伯也不是善茬……”
谢青梧放下茶杯。
她站起身。
所有人的目光又聚到她身上。
“张大人。”她开口,“学生有个问题。”
“谢公子请说。”
“按《景律·户婚》,父母亡故,家产如何继承?”
张承愣了愣:“这个……若无子,由女继承。”
“女子继承家产,可有禁止经商的条文?”
“这……”张承迟疑,“倒没有明文禁止,但女子经商,确实少见……”
“少见不等于不能。”谢青梧转向园中众人,“律法既然允许女子继承,那她就有权处置自己的财产。经营商铺是处置方式之一,只要合法经营,官府为何要干涉?”
有人反驳:“谢公子,话不是这么说。女子抛头露面,不合礼教。”
“那请问,”谢青梧看向说话的人,“若是男子继承家产后经商,算不算抛头露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