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雪渐渐小了,天光透亮起来。
谢青梧推开窗,冷风夹着雪沫扑在脸上。她深吸一口气。
南下这条路不会好走。谢明远会察觉,王家会阻拦,路上不知有多少险。
但她必须走。
不仅要走,还要走得稳,走得快,走得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
李婶午后回来了,带回云知意的口信。
“云姑娘说,明日未时,老地方见。还说……让公子万事小心,江州的水比想的还深。”
谢青梧点点头。
她还有一天时间准备。要去公主府辞行,要去国子监告假,还要把慈济堂女学的事暂时托付给严博士。
每一件事都不能露出破绽。
傍晚时分,雪完全停了。谢青梧换上厚袍子,揣着暖手炉,出了门。
公主府的门房认得她,很快引她进去。萧玉衡正在暖阁里看书,见她来了,放下书卷。
“谢公子来得巧,我刚得了一罐好茶。”
谢青梧行礼:“殿下,学生今日来,是有事相求。”
萧玉衡挑眉:“坐下说。”
暖阁里炭火正旺,茶香袅袅。谢青梧坐下,斟酌着开口:“学生想告假离京一阵子,回乡……寻访故人,查证一些家事。”
她说得含糊,但萧玉衡何等敏锐。
“和谢家有关?还是和你生母有关?”
谢青梧沉默片刻,点头:“都有。”
萧玉衡看着她,目光深深:“谢公子,你可知你如今是什么处境?秋闱第七,国子监听讲,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个时候离京,不是明智之举。”
“学生知道。”谢青梧抬眼看她,眼神平静,“但有些事,不能等。”
“哪怕可能误了春闱?”
“若事情办成,春闱反而更稳。”
萧玉衡怔了一下,忽然笑了:“你倒是自信。”她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要去哪里?多久?”
“江州。快则一月,慢则两月,必在春闱前回来。”
“江州……”萧玉衡重复着这两个字,手指在案上敲了敲,“王家的大本营。谢公子,你去那里,真的只是寻访故人?”
谢青梧没说话。
有些话不能说透,但彼此心里都明白。
萧玉衡看了她半晌,忽然起身走到里间,不多时拿了一个锦囊出来。
“这里有些盘缠,还有一枚令牌。”她把锦囊推过去,“凭这令牌,沿途驿站可以换马歇脚,必要时也能调用当地衙役。不算多,但够你应急。”
谢青梧起身要谢,被萧玉衡按住。
“不必谢我。”萧玉衡看着她,声音压低了些,“我帮你,是因为我看好你。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殿下请说。”
“活着回来。”萧玉衡一字一句,“别折在江州。我还等着看你金殿夺魁,看我大燕出一个真正的寒门状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