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山听完,点点头:“顾临渊……首辅家的公子,你和他说话了?”
“说了几句。”
“该结交。”谢远山说,“这样的人脉,对你往后有好处。”
谢青梧垂眸:“儿子明白。”
“不过也别太热络。”谢远山又道,“世家子弟,眼光高。你一个寒门出身,太过殷勤反而让人看轻。”
“是。”
谢远山打量她几眼,忽然问:“你那篇文章里,提女子桑织的事,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来了。
谢青梧心头微紧,面上不动声色:“是。儿子见母亲生前……林姨娘生前辛苦,有感而发。”
谢远山沉默片刻。
“以后少写这些。”他说,“科举文章,写些稳妥的就好。女子之事,不是该你操心的。”
“儿子记住了。”
谢远山摆摆手:“去吧。府试在两个月后,好好准备。”
谢青梧退出来。
走出书房,她站在院子里,抬头看了看天。
暮色四合,星星还没出来。
她想起宴席上顾临渊那副冷淡的样子,想起那些百姓焦急的脸,想起谢远山刚才说的话。
道不同。
确实道不同。
但她要走的路,本来就不是他们能理解的。
春杏在院门口等她,手里提着灯笼。暖黄的光映着她担忧的脸。
“公子,没事吧?”
“没事。”谢青梧接过灯笼,“回去吧。”
主仆俩一前一后走回小院。灯笼的光在青石板路上晃动,照出一小圈亮。
谢青梧走得很稳。
她知道,从今天起,顾临渊会记住她。
不是因为她县试案首,而是因为她在那个时机,问了该问的话。
这就够了。
至于往后……
她推开院门,走进那片熟悉的小小天地。
往后的事,往后再说。现在她要做的,是准备府试,一步步往上走。
走到足够高的地方。
高到她说的话,会有人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