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自然不同!”
“何处不同?”谢青梧问,“是因为男子天生比女子会经商,还是因为世人觉得女子不该经商?”
那人被问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园子里安静得可怕。
崔蔺忽然开口:“谢怀瑾,你继续说。”
谢青梧看向他,顿了顿,才说:“学生只是觉得,律法既然定了,就该遵守。女子继承家产是律法允许的,经营商铺也是正当营生。若因她是女子就剥夺这份权利,那律法的意义何在?”
她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林小姐今日能来求告,说明她信官府能主持公道。若官府也以‘女子不该’为由推脱,那往后还有谁敢信律法?”
张承脸色变了变。
崔蔺看着他:“张大人,你觉得呢?”
张承额头冒汗。他看看林疏影,看看谢青梧,再看看崔蔺,最后一咬牙:“来人!去城南林氏绸缎庄,把账本契书取回来!若有阻拦,按律处置!”
衙役领命去了。
林疏影眼圈更红,对着张承深深一拜:“谢大人。”
她又转向谢青梧,行了一礼,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感激明明白白。
宴席匆匆散了。
回去的路上,周子砚一直没说话。直到快到客栈,他才小声问:“谢兄,你为什么要帮林小姐?”
“不该帮吗?”
“不是不该……”周子砚挠头,“我就是觉得,这事儿挺麻烦的。她那些族亲肯定不会罢休,你这一出头,等于把麻烦揽自己身上了。”
谢青梧脚步没停。
“子砚,你考科举是为了什么?”
“为了……为了光宗耀祖,为了有个前程。”
“那有了前程之后呢?”谢青梧问,“只为自己活着,还是也能为别人说句话?”
周子砚答不上来。
谢青梧笑了笑,没再问。
回到房间,她推开窗。夜色已深,街上还有零星灯火。
她想起林疏影跪在那里的样子,想起园子里那些人脸上的不以为然,想起自己说的那些话。
那些话在她心里藏了很久,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虽然委婉,虽然只是就事论事,但确实是说了。
她关上窗,躺下。
明天还有院试。但今晚,她睡得比往常踏实。
因为知道,自己写的文章,说的话,或许真的能改变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