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物倒塌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他皱眉,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远处隐约有白烟飘溢,红色的警报灯在烟雾里无声闪烁。
出事了。
林砚迅速换上衣服。作为目前塔内唯一拥有全塔通行权限的校医,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看看情况——万一有学生受伤呢?
训练室的门歪斜着,里面还在往外飘散着灰尘,刺鼻的焦糊味熏得人反胃。周防锋带着校卫队的人在检查现场,防止二次坍塌,同时拦着闻声想出来围观的学生让他们回宿舍。
教师们似乎还没赶到,或者被拦在了外围。只有林砚,凭借着耳环赋予的全塔通行权限,畅通无阻地走了进去。
白珍已经到了。
老太太拄着拐杖,站在训练室门口,脸色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有些发黑,面无表情地看着一片狼藉的训练室内部,嘴角微微抽动。
场中央,是造成这场事故的罪魁祸首。
陆燃。
赵铁心和苏清寒也赶到了,他们显然不在被阻拦的范围内。赵铁心站在白珍旁边不远处,抓耳挠腮,一脸焦急,看看陆燃又看看白珍,嘴唇动了几次,想给陆燃开脱又找不到词,急得很。
苏清寒显然是从实验室直接过来的,头发束在脑后,脸上戴着平时不常戴的防护眼镜。身边的赵铁心疯狂对她使眼色,眼睛里写满了“救命啊我编不出理由了快想办法!”
林砚走到白珍身侧,目光扫过还在冒烟的训练室墙壁碎片,再看向陆燃。
红发少年只穿了件黑色无袖背心,露出的手臂和小腿上有新出炉的擦伤和焦黑痕迹,但看起来并无大碍。他梗着脖子,强撑出理直气壮,大声辩解:
“是这东西太脆弱了!在知道我有多强的情况下,你们就该把训练器材和训练室再进一步强化的!这怎么能怪我?!这明明就是设施跟不上的问题!”
林砚没忍住,嘴角向上弯了一下,又迅速压平。林砚揶揄地看向身边的白珍,老太太脸上有点挂不住,难得露出些许窘迫。
白珍看向陆燃。
这倒霉孩子……
白珍闭眼,似乎在心里默数着什么,防止自己一拐杖抽过去。
林砚、白珍,连同已经看出端倪的苏清寒,都在瞬间猜到了爆炸的大概原因。
三人之间弥漫着带有尴尬气息的了然氛围。
那么训练室到底是怎么爆炸的呢?
几天前,赵铁心曾兴致勃勃地跟陆燃描述过被“祸血凭依”治疗时的感受。
“平时我们用能力,燃血嘛,整个人都跟烧起来似的,热血上头,又爽又容易失控。但林老师的能力进来的时候……嘶,那是真的冷。像一下子掉进冰窟窿里,血液流速都好像变慢了。”赵铁心比划着,“但是吧,冷归冷,脑子却变得特别清醒,前所未有的清醒!虽然当时觉得很难受,但现在我还有点怀念那种脑子清明的感觉。”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陆燃若有所思。
所以,如果能在外部制造一个类似“祸血凭依”的低温环境,是不是就可以在模拟体验林砚能力的同时,锻炼自己在绝对清醒状态下控制力量的精度?
不对,应该是锻炼自己清醒使用能力的同时,顺便体验一下林砚能力带来的感觉!
一举两得!
逻辑鬼才陆燃觉得此计甚妙。
于是,在偷偷试了几天零度左右的低温训练,自觉颇有成效后,陆燃决定加大力度。
然后他把训练室的温度,直接拨到了零下三十度。
训练室用自己的牺牲,证明了某些热血笨蛋的脑回路,确实不适合私自进行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