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佣人们齐齐弯腰,声音恭敬:「恭送陆大人。」
男孩站在原地,手脚冰凉。
他想追上去,想说“我妈妈病得很重,求你救救她”,想说“我不求别的,只要一点钱,一点药”。
但佣人们已经堵在了男人离开的路上。
管家走过来,递给男孩一张车票。
「拿着。时间地点上面写着,自己去车站,搭车去白塔。」管家语气平淡,像是在交代一件公事,「到了白塔,凭这张票可以办理入学手续。」
男孩接过车票,手指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管家,眼睛发红:「可我的妈妈怎么办呢?她病得很重,需要钱治病……」
管家还没说话,旁边一个年轻佣人嗤笑出声。
「你还管她干嘛呀?」佣人说,语气轻佻,「连沸血者都不是的普通人,死了就死了。你以后进了白塔,成了沸血者,有的是好日子过,迟早会忘记她的。」
另一个佣人也附和:「就是。C级虽然不高,但好歹也是沸血者,总比当普通人强。你该庆幸大人还愿意给你张车票。」
愤怒像野火一样烧上来。小男孩猛地攥紧拳头,想扑上去,想撕烂那些带着笑的嘴。
他想冲上去打他们,想撕烂他们那张满不在乎的脸。
但他才十一岁。又瘦又小,长途跋涉已经耗尽了力气。
最后,他被“请”出了宅子。
大门在他身后关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男孩攥着那张车票,站在华丽的朱红大门外,看着门楣上烫金的匾额,站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跑。
他要回去找妈妈。
他要告诉妈妈,没关系,没有钱也没关系,他可以去打工,可以去求医生,总有办法的。
他会救妈妈的。
一定会的。
回去比过来更快,他跑了一天一夜,没日没夜的狂奔,摔了不知道多少跤,终于在天黑透的时候,看到了村子的轮廓。
家里窗户黑着,没人点灯。
男孩冲进家门,喘着粗气,喊:「妈妈!我回来了!」
没有人回应。
妈妈可能睡了。她身体不好,病人睡得都早。
他摸索着找到油灯的位置,划亮火柴,准备点灯。
昏黄的光亮颤巍巍地撑开一小片黑暗。
手里的火柴掉在地上,灭了。
黑暗重新涌上来。
他看到了。
男孩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是幻觉吧。
一定是幻觉吧。
他心想。
怎么可能呢。
妈妈怎么会吊在房梁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