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愣住了。
这是……威胁?
不,不是威胁。是交换。你给我活路,我也给你活路。你不把我逼死,我也不把你的事捅出去。大家各退一步,相安无事。
“这……合适吗?”她犹豫。
“这世上,没有绝对合适的事,只有相对合适的选择。”吴老放下茶杯,看着她,“你觉得,陈永富对你做的那些事,合适吗?刘副主任昧着良心出那份报告,合适吗?他们对你,可没讲过什么合适不合适。”
林薇沉默了。
是啊。他们对她,可是往死里逼的。
“当然,怎么做,你自己选。”吴老继续说,“我可以帮你引见农商行的刘行长,也可以……让刘副主任那边,暂时安静一点。但前提是,你得让我看到,你的厂子,值得帮。你不是在求施舍,你是在争取一个公平的机会。你能抓住这个机会吗?”
林薇抬起头,看着吴老。
老人的眼神很平静,但那种平静里,有一种历经世事后的透彻和力量。他不是在考验她,而是在给她一个选择——是继续被动挨打,还是主动破局。
“我能。”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清晰,坚定,“只要给我三个月,我能把厂子盘活。我有订单,有技术,有团队。缺的,就是钱和时间。”
吴老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点了点头。
“好。明天上午十点,农商行,刘行长办公室。我给他打过电话了。你带齐资料,有一说一。记住,你是去谈合作,不是去求人。”
“我明白。”林薇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吴老,大恩不言谢。这份情,我记一辈子。”
“不用谢我。”吴老摆摆手,“要谢,谢明澈那孩子。是他找到我,说你这人,实诚,肯干,不该被这么糟践。我帮他,也是帮自己——看不惯有些人,把好好的世道,搞得乌烟瘴气。”
林薇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明澈……
又是他。
“我会好好谢谢明澈师父的。”她低声说。
“嗯。”吴老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行了,去吧。今晚好好休息,明天好好谈。记住,抬头挺胸,不卑不亢。你没什么对不起任何人的,相反,是有些人,对不起你。”
林薇用力点头。
她拿起包,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吴老还站在窗前,背着手,身影在灯光下拉得很长,像一棵沉默的、扎根很深的老树。
回到车上,林薇没有立刻发动。
她坐在驾驶座上,看着窗外的城市夜景。霓虹闪烁,车流如织,这座城市在夜晚展现出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华丽而冷漠的面孔。
但她心里,却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那种被逼到绝境、退无可退之后,忽然看见一条生路、哪怕那条路布满荆棘也要咬牙走下去的平静。
她拿出手机,给明澈发了一条短信:
“明澈师父,见过吴老了。他给了我一条路。明天去农商行。谢谢您。真的,谢谢。”
发送。
很快,回复来了。只有四个字:
“静心,尽力。”
林薇看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起手机,发动车子,汇入车流。
车灯划破夜色,像一把刀,切开沉重的黑暗。
她知道,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但至少,她有了方向。
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