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我听你的。”
“那就好。”明澈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扶住他的胳膊,“师兄,起来吧。地上凉。”
慧明浑身一颤,甩开他的手,自己撑着椅子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来。他没有再看明澈一眼,只是低着头,步履蹒跚地,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他忽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声音嘶哑地说:
“明澈,你记住今天。记住你是怎么赢的,也记住……你是怎么对的我。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你……好自为之。”
说完,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客堂里,重新安静下来。
明澈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手,看着手心里那枚深褐色的监院印章。印章在从窗棂斜射进来的晨光中,泛着温润的、沉静的光泽。
他握紧。
冰凉,坚硬,实实在在。
这就是权力。
用算计,用手段,用妥协,用交易,用威胁,用一切能用的东西,换来的权力。
他不觉得兴奋,也不觉得愧疚。
只觉得……累。
一种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深不见底的疲惫。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从今天起,他就是青林寺名副其实的监院。寺内大小事务,他说了算。但相应的,所有的责任,所有的风险,所有的明枪暗箭,也都将指向他。
而他,必须扛住。
没有退路。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
晨雾已经散尽,阳光很好,金灿灿的,洒在院子里,给青石板路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泽。远处山林青翠,空气清新。一切看起来,都那么平静,那么祥和。
但明澈知道,在这平静的表象下,暗流从未停止涌动。
慈航会的诉讼还在进行,陈永富的反击随时可能来。寺内,慧明不会甘心,广净可能还有小动作,广清广远未必可靠。林薇的厂子刚刚稳住,但危机未除。还有那个隐秘的、正在他手中慢慢成形的“系统”……
所有这些,都需要他一点点去处理,去掌控,去……驾驭。
路还长。
棋,还要继续下。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然后,转身,离开客堂,朝大殿走去。
脚步沉稳,坚定。
像走向一个崭新的、也注定更加艰难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