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掌握着这张网核心枢纽的他,权力和影响力,也在随之悄然增长。
“明澈师父。”
李执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刻意压低的急促。
明澈转过身。
李执事快步走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脸色有些凝重。他走到明澈身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
“刚收到的消息。镇上的‘老陈茶馆’,老板老陈,偷偷递了话过来。”
明澈眼神一凝。“老陈茶馆”,是慧明经常私下与人会面的地方。
“说。”
“老陈说,大概三天前,慧明都监又在茶馆包厢见了那个叫‘阿彪’的地痞。这次时间不长,但阿彪走的时候,手里拿着个信封,看上去有点厚度。老陈还听到只言片语,好像提到了……‘盯紧’、‘那个女人’、‘车’什么的。他不敢多听,赶紧走开了。”李执事语速很快,但条理清晰,“另外,老陈还说,他留意到,最近两天,茶馆外面偶尔有生面孔晃悠,不像来喝茶的,倒像是在盯什么人。他怀疑……可能跟阿彪有关。”
慧明果然没闲着。而且,动作加快了。“那个女人”?是指周慧,还是林薇?或者……叶晚晴?“车”?是指林薇捐赠的那辆商务车?
看来,慧明是狗急跳墙,想要从这些与他明澈关系密切的“外部资源”入手,寻找破绽,甚至制造事端了。雇佣阿彪这种地痞,手段下作,但也更危险,更难以防范。
“知道了。”明澈点点头,表情依旧平静,“告诉老陈,心意领了,让他自己小心,别再掺和。另外,”他顿了顿,看向李执事,“从今天起,寺里加强戒备,尤其是后山和侧门。通知净心和其他几个稳当的沙弥,留意寺外是否有可疑人物徘徊。林施主和周施主那边,也委婉提醒一下,让她们近期出入注意安全,若有异常,立刻联系寺里或赵律师。”
“是。”李执事应下,但又有些担忧,“明澈师父,慧明都监他……会不会真做出什么极端的事来?他现在手里没什么牌了,就怕他……”
“困兽之斗,最是疯狂。”明澈接口道,目光投向远山,眼神幽深,“但也正因为是困兽,其力量和目标也有限。他现在的目标,是给我制造麻烦,找到我的‘把柄’,或者……纯粹是想泄愤。只要我们自身不乱,防范周全,他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未必能奏效。”
他收回目光,看向李执事,语气沉稳。
“不过,也不能掉以轻心。你让净心去一趟镇上,找赵律师,把情况跟他说一下,听听他的意见。另外,让净心……顺便去4S店,问问那辆车的保养事宜,看看能不能从那个销售经理嘴里,再套点关于林施主购车细节的话,要自然,别刻意。”
他这是要反将一军。既然慧明可能盯上了林薇和那辆车,他就提前去接触销售经理,一来可以掌握更准确的信息,以防慧明拿购车价格做文章;二来,也是一种无形的敲打和警告——你们那点交易,我心里有数,别被人当枪使。
“我明白了,这就去安排。”李执事心领神会,转身匆匆离去。
明澈重新将目光投向工坊。
里面,林薇已经完成了木鱼的初步上蜡,正将它放在窗边的架子上,等待自然阴干。她退后两步,抱着胳膊,欣赏着自己的作品,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纯净的笑容。那笑容,在冬日阳光的映照下,格外温暖,也格外有力量。
这是一个在废墟上重新站起来的女人,一个聪明、坚韧、懂得感恩和回报的“合作伙伴”。是他“系统”中,目前最稳定、也最有价值的“外部节点”之一。
绝不能让慧明,或者任何其他人,破坏这条线。
他的“系统”还很年轻,骨架刚立,网络初成,经不起太大的风浪。他需要时间,需要稳定,需要将这一切夯实,然后,才能图谋更远。
所以,慧明这个内部的毒瘤,必须尽快、彻底地解决。不能让他再有机会兴风作浪,不能让他那充满怨毒的阴影,笼罩在他刚刚开始布局的未来之上。
是时候,考虑动用那些“账目”了。
或者……有没有更彻底、更一劳永逸的办法?
明澈的眼神,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清澈,也格外冰冷。
他转身,不再看工坊里温馨的场景,迈步,朝监院禅房走去。
脚步沉稳,平静。
但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着,与那个最终摊牌的时刻,越来越近的距离。
山风骤起,卷起檐角的积雪,纷纷扬扬,模糊了天地,也模糊了前路。
但前路的方向,在他心中,已然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