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断裂原点（第4页）

虽然还是地狱，但至少从十八层降到了十六层。

“每天……三秒……”摇光躺在地上，喘息着，“你……不害怕……我恢复后……反悔？”

“我奶奶教过我一句话。”随曦收起闻香玉，转身走向通风管道，“‘给敌人一条退路，就是给自己留一条生路’。而且——”

她回头，最后看了摇光一眼。

“我相信，体验过真正的感官之后，你不会想回到那种纯粹意识的状态了。因为真实，一旦尝过，就再也忘不掉。”

她爬进管道，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空洞里，只剩下机器运转的嗡鸣，以及摇光躺在地上，三只眼睛（虽然还是错乱）望着头顶看不见的星空。

他开始期待那二十七秒了。

上海地面·凌晨5:03

随曦爬出通风井时，天色已经泛出鱼肚白。她坐在井口边缘，看着这座正在苏醒的城市。

手机震动，是孔建国的消息：

“已抵达苏州，仪器在奶奶的文具店地下室安装完毕。六个信物状态稳定。韩瑶瑶传来消息——齿轮组件修复完成，视觉信物完整了。林小糖的七情糖核心也已通过维度通道投射过来。现在，七个信物齐全了。”

“另：奶奶的记忆核心开始出现不稳定波动，似乎在与现实中的‘什么’产生共鸣。推测她的肉身可能就在附近，但被摇光用某种方式隐藏了。需要你尽快回来。”

随曦回复：“明天到。上海这边……解决了。”

她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清晨微凉的空气。

解决了，但只是暂时。

她给摇光的承诺能否兑现，取决于仪式能否成功。而仪式能否成功，取决于七个维度的关键人物能否在七星连珠日当天，在七个心位点同时完成感官共鸣。

还取决于她能否在那之前，找到奶奶真正的肉身，让记忆核心回归。

还有二十六个白天黑夜。

随曦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就在她准备离开时，她闻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气味。

薄荷、旧书、熬粥的米香，以及……奶奶身上那种特有的、温暖的体味。

气味来自街对面的小巷。

很淡，几乎被早市开张的油烟味掩盖，但随曦的嗅觉不会错。

她冲过街道，跑进小巷。

巷子尽头是一个废弃的报刊亭，门锁着，窗户糊着旧报纸。气味就是从里面传来的。

随曦撬开锁（她跟李柯学的技巧），推开门——

报刊亭内部很小，只有三平米。但里面没有杂志，只有一张简陋的行军床，床上躺着一个人。

奶奶。

她闭着眼睛，像是在沉睡，胸口微微起伏，呼吸平稳。但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不是物理的透明，而是一种“存在感”稀薄的状态，像随时会消散。

床边放着一个老式的输液架，架子上挂着一袋透明的营养液，管子连在奶奶的手腕上。营养液的袋子上，贴着一张标签：

“感官维持剂·第七版·仅供意识锚定使用”

是摇光。

他在用这种方式“保存”奶奶的肉身，同时用药物维持她的基础生命体征，但剥离了她大部分的意识，只留下维持身体机能的最低限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