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测到观察者接触。”奶奶的嘴在动,但声音变成了机械女声,“启动最终程序:‘完美祖母的拥抱’。”
奶奶张开双臂,抱住随曦。
那不是拥抱,是禁锢。
奶奶的手臂像铁箍一样收紧,金色的光流从她身体里涌出,像无数条细小的蛇,钻进随曦的皮肤,开始抽取她的意识。
随曦感到自己的记忆在被快速翻阅、复制、分析。
她看见摇光的真正目的了——他不是要杀她,是要复制她。
复制一个拥有观察者能力、但被灌输了“完美世界”理念的随曦。然后用这个复制体去完成仪式,让七个维度连接到一个完美的、虚假的世界里。
“放开我!”随曦挣扎,但奶奶(或者说这个机器)的力量大得惊人。
闻香玉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上。
金色的光流已经蔓延到她胸口,开始侵入她的心脏。她感到自己的意识在模糊,记忆在褪色……
不。
不能这样结束。
她咬破舌尖,用最后的清醒,做了一个决定。
她不再抵抗光流的入侵。
反而,她主动开放自己的意识,让光流更深入地进入——但不是让光流复制她,是她要反向入侵。
她用观察者的能力,将自己全部的真实记忆,像洪水一样冲进光流,沿着光流的路径,反向注入奶奶的肉身,注入这个“完美祖母”的核心控制系统。
这不是攻击。
是馈赠。
她把自己十七年所有真实的、不完美的记忆,全部送给这个被制造出来的完美祖母:
七岁生日蛋糕的焦苦。
中考失败后的眼泪。
对父母的模糊思念。
爷爷病痛中的隐忍。
老街邻里的复杂人情。
深夜写故事的孤独与快乐。
穿越七个世界的震惊与成长。
以及——对奶奶最真实的、混杂着依赖、感激、心疼、和无限的爱。
这些记忆像最猛烈的病毒,入侵了完美祖母的“完美程序”。
程序开始崩溃。
因为“完美”无法处理“矛盾”。
一个完美的祖母应该永远慈祥,永远温和,永远正确。
但真实的奶奶会生气(当随曦不按时吃饭时),会犯错(会记错她的年龄),会脆弱(在爷爷去世后偷偷哭泣),会矛盾(既希望她平安又支持她去冒险)。
这些真实的、矛盾的记忆,让完美祖母的系统逻辑出现死循环。
“错误……错误……”机械女声变得混乱,“慈祥但严厉……温柔但倔强……完美但……不完美……矛盾……无法解析……”
奶奶的手臂松开了。
她向后倒去,重新躺回床上,眼睛睁大,盯着天花板,嘴里反复念叨:“矛盾……真实……不完美……但爱……爱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