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不懂。”她轻声说,“真实的情感从来不是纯粹的。”
她放开对元素化的抵抗,让自己彻底融入周围的元素潮汐——但不是被同化,是用自己真实的、复杂的情感去“污染”纯粹的元素。
水流里混入了咸涩的眼泪。
火焰里混入了冰冷的愤怒。
风里混入了颤抖的呼吸。
土里混入了沉重的心跳。
七种元素,全部被她的真实情感污染。
备份们开始尖叫——不是疼痛,是“存在”被污染的恐慌。她们的存在基础是“纯粹”,一旦被复杂的真实入侵,结构就会崩塌。
“我不需要成为纯粹的元素使。”祝紫珊的声音在元素风暴中回荡,“我只需要是祝紫珊——会哭,会怒,会害怕,但也会坚持的那个祝紫珊。”
元素风暴平息时,七个备份已经消失。
祝紫珊重新凝聚出人形,但左手依然是水流,右腿依然是火焰——元素化停止了,但不可逆。她成为了半元素半人类的存在。
但至少,她还是她。
第二个备份阵列,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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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星轨科技地下掩体
七个孔硕备份的数据投影已经包围了孔硕的意识体。
轮椅版本(老年备份)正在解析“晨星最终协议”的核心代码,试图夺取控制权:“放弃吧,你的协议设计有漏洞,我们可以修补它,让它完美运行。”
孔硕的意识在数据流中艰难维持。
真实的记忆……
他闭上了眼睛(虽然意识体没有眼睛的概念)。
他想起了母亲患上阿尔茨海默症后,第一次忘记他的那天。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温情的“你是谁”,是残酷的、混乱的、让他心碎的遗忘。
那天他回家,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眼神陌生而警惕。他叫她“妈”,她向后缩,说:“你谁啊?怎么进我家?”
他解释,他是她儿子。她摇头,说:“我儿子才十岁,在上小学。”
那一刻的冲击不是悲伤,是存在被否定的荒诞感。你存在了三十年,但在最亲的人记忆里,你被抹去了二十年。
真实的记忆数据涌入:那天的天气(阴),母亲衣服的颜色(浅蓝毛衣),她手里的老照片(他十岁的毕业照),她眼神里的迷茫和一点点恐惧,还有他自己那种想哭又想笑的扭曲情绪。
他将这段记忆数据,打包成最原始的、未经任何算法优化的格式,直接“扔”进了备份们的数据库。
备份们开始出现逻辑错误。
七岁版本:“母亲……应该永远记得我……”
十四岁版本:“阿尔茨海默症……概率模型显示……”
二十二岁版本:“情感模块……无法处理这种矛盾数据……”
轮椅版本最严重——他的存在基于“完美的算法逻辑”,而真实的人类记忆充满了矛盾和不合理。那段记忆数据像病毒一样在他的逻辑核心中繁殖,制造出一个又一个无法解决的悖论。
“这就是真实。”孔硕的意识在数据流中站起来,“不完美,不逻辑,但无法删除。”
备份们一个接一个“死机”,数据流崩溃消散。
孔硕重新接管了协议,但他能感觉到,母亲那段记忆,已经永远成了他意识的一部分——每一次调用算法,都会触碰到那份痛苦。
但他不后悔。
第三个备份阵列,击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