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胜点了下头,算回应。孩子们哗啦啦跑出去,道场一下子空了,只剩下他和缘一,还有角落里那盘没吃完的团子。
他收拾竹刀,一根根放回架子上。缘一帮他,两人沉默地干着活,只有竹刀碰撞的轻微声响。
“兄长。”缘一忽然说。
“嗯。”
“明天……还能来吗?”
严胜手里的竹刀差点又掉了。“来什么?”
“看兄长教剑。”
“没什么好看的。”
“但我想看。”
严胜扭头面向缘一。小孩儿抱着几根竹刀,表情认真得不像在请求,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随你。”严胜转回头,把最后一根竹刀放好。
走出道场时,太阳已经升得很高了。院子里,短刀们还没散,围在一起比划刚才学的动作。信浓藤四郎在教厚藤四郎怎么收剑,教得有模有样。
严胜站在廊下观摩了一会儿。缘一挨着他站着,肩膀轻轻碰着他的手臂。
“严胜。”
审神者的嗓音从身后传来。严胜转身,看见他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不知道看了多久。
“课怎么样?”他问。
“还行。”
“短刀们说你教得好。”审神者走过来,递给他一个东西——是张折纸,折成竹刀的形状,歪歪扭扭的,刀柄上还用墨画了个月亮。
严胜接过,纸折得很厚实,握在手里有点分量。
“五虎退折的。”审神者说,“他说‘严胜哥哥的剑像月亮,冷冷的,但是会发光’。”
严胜盯着那柄纸刀。纸边折得不齐,月亮画得像个歪掉的饼。
“小孩儿的话。”他说,把纸刀揣进怀里。
审神者笑了笑,没说话,转身走了。
廊下又只剩下他和缘一。远处传来短刀们的笑声,混着鹤丸恶作剧成功的怪叫。
缘一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兄长。”小孩儿说,“毛巾……还我。”
严胜这才发现自己还攥着那条湿毛巾。他递过去,缘一接过,抱在怀里。
两人在廊下站了一会儿,谁也没说话。阳光把影子缩得很短,几乎叠在一起。
最后严胜说:“走了。”
他转身往房间走。缘一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很轻,轻得几乎听不见。
走到转角时,严胜停下,从怀里掏出那柄纸刀,瞥一眼,又放回去。
纸刀的边缘有点扎手。
但握着的时候,莫名觉得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