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得搜刮着回忆,又从他的言行中补充,最后,得出了一个让他甚至有些发笑的结论。
他前世十分尊重又敬畏的父亲——是个无药可救的,自大偏执的家伙啊。
自己的亲生孩子,与常人稍有不同即是邪祟,即便是血脉相亲者,也要即刻斩杀。
最可恶的,是他的愚蠢。
为了他那可怕的愚蠢,即便是神子临世,即便是炎阳,也会在这遍布偏见的狭隘之地蒙尘。
要不然……在这杀了他吧,太碍事了。
……
忽地,门外传来几声嚷嚷,打断了他的思绪。
“哎——不能进啊,家主大人和少主还在用膳呢!”
“不行啊,不能进……”
“砰”的一声,木门被猛地推开。厅内的视线全都一时间聚了过去。
继国严胜的视线顺着声源望去,目光触及的瞬间有些失神。
轰隆隆——天雷滚滚,将来者的面容照得煞白,那道赤红的斑纹愈加显眼,像盛开的彼岸花绽在额角。少年的眼睛通红一片,像是刚哭过。
为什么要哭。
那股恶心的感觉又翻涌上心头,继国严胜呆愣地跪在原地,像心里被什么开了个口子,一些陈旧的记忆又灌来进来
——白发垂暮的天才武士,和从那双昔日鲜亮的赤眸中落下的,无法理解的泪水。
……
“对不起家主大人!这小子一开始说只在门口等,不进去的,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忽然要进去。”
“他力气又太大了,我们拦不住……”
身形矮小的少年笔直地站在原地,与身旁伏倒一片的侍从相比,竟显得高大。
“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还不出去?!”男人怒吼道,脸气得通红。
他正因这小子生气,他反倒还自己送上门来了。
狂风顺着敞开的大门灌了进来,将木窗都耸开,屋内顿时风雨交加,提灯被吹得天花乱舞,将每个人都照得忽明忽暗。
少年固执地摇了摇头,他一路踩着撒满汤食的地板,朝着高台的方向走来,一步一步,迎着男人愈加凶狠的骂声。
银质碗筷如雨点般落在他身上,他不躲不避地登上高台。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他径直走向男人的身侧,牵过继国严胜的衣袖,那对袖袍方才被汤菜砸中,此时湿漉漉地,还滴着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