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年来,他一直贴身佩戴那两截断裂的竹笛,鬼无仕无惨发现了它的存在,他的表情有些复杂。
“黑死牟,继国缘壹的阳气很重,你长期贴身接触对实力有负面影响。”
他没有听无惨的话,破天荒地,几百的光阴流水匆匆,从战国到江户时期,再到大正,这个世间再无日之呼吸的剑士。
……
父母的脸已经模糊,妻儿也已经回想不起,只有你鲜明如初。
我舍弃了家族、妻儿,甚至是人类的身份,斩杀了自己的子系,就连武士的尊严,都被我舍弃了。
尽管如此,还是不行吗?
为什么我无法成为任何人,为什么我无法留下任何东西,为什么我和你会如此不同。
我究竟是为了什么诞生此世。
告诉我啊,缘壹。
黑死牟碎片般消弭后,乌黑的衣袍轻轻覆盖在两截竹笛上。
“终于赢了吗……”岩柱撑着上半身,发出断断续续的气声。
“怎么会……怎么会像鬼一样消散!”风柱跪伏在玄弥旁,看着碎片般愈加透明的弟弟眦目裂。
……
外界的声音愈加遥远,他感觉自己像浸入冰冷的汪洋,沉沉浮浮,意识也愈加模糊。
狭窄的视线中,赤红的彼岸花开满山坡,一个身影靠了过来,挺拔的身形,气场强大,有些熟悉的感觉。
但光线过于暗淡,那人的面孔一片模糊。他似乎是在看着自己,迟迟没有动作,不知是在想什么。
如果这就是地狱的话,那这个人一定就是传闻中的判官。
自被无惨赋血后,他杀戮无数,该打入无边地牢。想到这里,内心反而放松了不少。
——如果是他的话,应该会升入至高天堂,享无边福祉吧。
想到这里,嘴角无意地向上牵动。
忽地,他感觉自己像从冰水中被捞了出来,塞进了一个桌炉,好温暖的感觉,好怀念……像太阳一样,
“兄长大人,你没事吧!”
黑死牟睁开眼,入目是一张稚嫩的大脸。
赤红的眸子,黑卷的长发扎在身后,右额角盘曲着藤曼般的乌红斑纹。
少年担忧地伏在身前,几乎要贴上他的鼻尖。
黑死牟躺在地上,脑内一片混乱,但还是敏锐地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变得狭窄的视野,迟钝的躯体和酸痛的背部。
这不是弦的躯体,甚至不是鬼的躯体……自己变回人类了。
——在无限城和鬼杀队血战仿若刚才发生的事情,自己最后战败,灵魂应是来到了地狱。
地狱怎么会有缘壹。黑死牟沉沉地望着眼前的孩童,每一处细节都和记忆中的人完美契合,绝对是他。
似乎是见他迟迟没有说话,少年皱了皱眉,又犹豫地将手探向他的脸庞。
“缘壹。”
在听到兄长大人的声音后,少年的动作顿住了。
“兄长大人在叫我吗?”继国缘壹有些疑惑地看过去,眼前的兄长大人呆呆地看着自己,看上去像要哭了。
“缘壹。”
“兄长大人,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