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若想好好地活在这世上,是多么难啊。
俞霜把脸埋在商卿夜颈窝里,身子软软地靠在他胸口。
太衍合魂契给了她一种完全不一样的感觉,他的气息、情绪、灵力,心跳,被无数看不见的丝线牵引,顺着它们脉脉地流进她的身体,温柔而厚重地承托着她。一直以来悬在空中、仿佛下一秒总要踏进深渊的双脚落进踏实的土地里。
她微微弓起背,把他向前一推,商卿夜顺势往后倒,被姑娘按在了床上。剑修轻轻握住她掩在自己衣襟上的手,主奴契已经结下,若想改就只有死。
御主意动——都无需情动,契奴的身体便放浪起来,渴求被当做炉鼎器具恶劣使用。
所谓燕婉之欢,因生性与环境所使,他本是极不屑的。如原著仙尊那般将自己轻身相与,成为谁的掌心玩物,他心里只有对双方的无尽鄙夷。
俞霜轻轻吻上来,吻他的唇角,一下一下地啄,慢慢移到脖颈,嘴唇磨蹭凸起的喉结,最后落到锁骨,动作里有十足的小心翼翼。
被这么吻着,商卿夜不知怎么心中一动,仿佛他苦寻而迟迟不得的、突破心障的某个答案已近在咫尺,不过是捅破一层窗户纸的程度。
灵光转瞬即逝,捕捉不得,他眼里落出点怅然,旋即不见,伸手解去外袍。
姑娘快快地摸了一下他胸口、小腹还有大腿,一触即退,最后按上他腰侧的牡丹印,抬眼还有些怯惧:“……我的?”
“你的。”他说。
她的手按在那血红的印记上,一股热流随即窜入四肢百骸,坚硬的筋骨便被泡进温水里似的发软了。俞霜几乎是整个身子压在了他的身上,一只手按着他的肩膀,一只手胡乱地扒着他的胸口。
商卿夜深深叹了口气,她突然咬住他喉结,渗出丝丝血液。
剑修很擅长忍耐疼痛,何况那只是一点点痛,他主动亲向她的鼻尖,含笑看她。
她瞧着他的模样,忽然眼里就慢慢燃起两簇火来。
“我的。”
俞霜伸手钳住剑尊的下巴,将侧过去的、满是泪痕的脸别过来。这动作还是她从他那里学来的,用得很是得心应手。便是她近日体虚无力,他也更无力,做不得反抗。
落在他身上的先是软软的唇,然后是硬利的齿,就像是野兽往地盘上打标记一样,被她吮吻过的地方,全都红通通地肿了起来。商卿夜甚至不知自己是在被亲吻,还是被生生吞进去。
“我的。”
姑娘嘴里念叨着,又回到他胸口,嘴唇蹭着可怜兮兮绽着的血口,把甜丝丝的血和甜丝丝的奶一起咽进肚里。
在那些贫瘠的记忆里,只有吞进肚子里的东西才算真正得到。剑尊一边大腿已经麻了,肚子像吃撑了一样胀得很鼓,灰黑的眸子茫然涣散,身子过电似的止不住痉挛。
她又去抚摸他腰身处的牡丹刺青,栩栩如生的花瓣象征着两人相通的情意,与她心口的那枚刺青如出一辙。
这是神魂相碰,他几乎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停下来恢复正常似乎都变得遥不可及,身体飘浮到天上,被她拽着,神魂烧起来,被全部吞下去。
太衍合魂契,太衍合魂契,仅凭结契便能让人心意相通,神魂相和,两人同心。
姑娘在上头吻着他,脖颈是杏仁般的白,像幼兽坦露的柔软肚腹。他一时觉得死也不过就那样罢了。这么想着,他居然挺过了那样漫长的让人宁愿厥死昏迷的结契。
姑娘撑在上方瞧他。剑尊眼里有一种她没见过的失神与柔软,如同羽毛一样轻轻拂过心尖。
遥不可及的高岭雪巅似是化了,并没有变得污浊,而是淌成一条清亮亮的溪流。俞霜觉得自己肚子里很饱,好似就着溪水吃了满肚子碎琼美玉,充盈全身的饱足感也是从来没有的。她有些恍惚地想,原来心和心真的能贴在一起黏糊成一个么?
既饱,又饿,她再伏上来,蹭着他的脸要甜腻缠绵的亲吻。商卿夜闭着眼睛,慢慢顺她蹭得凌乱的头发,只觉筋疲力尽:“……差不多得了。”
家养小香猪突变凶残臭野猪,真是呜呼哀哉。
谁知痴缠没过半刻,俞霜的脸忽然扭曲起来,身子颤着滚到床下,撑着地板,张开嘴哇哇大吐。
吐出来的全是发黑腥臭还带着结块的血水,姑娘眼前闪出片片重影,吓得直打哆嗦:“我,我怎么了?我怎么吐黑血?我是要死了吗?我不要!我不要死!剑尊救救我!”
商卿夜表情冷冰冰,眼里全是笑,支起一条胳膊,不紧不慢地嗤一声:“纵欲过度,神仙难救,没治了,等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