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到了抓来的手臂,但手中的刀不能停——生生流转一旦开始,就不能中断,此刻如果强行改变招式的走向一定会错过解决对方的机会。
他咬紧牙关,准备硬扛。
但义勇没有让他硬扛。
“锖兔——!”
少年用尽最后的力气跃起。
他没有用任何招式,只是最纯粹、最直接的一跃,他的身体挡在了锖兔和手鬼的手臂之间,刀光在身前展开。
“水之呼吸·陆之型·扭转漩涡!”
刀光旋转着,化作了一个小型的漩涡。
这不是攻击,也不是防御,而是……牵引。义勇用尽所有的技巧和力量,将手鬼的手臂牵引、扭转,让它们互相碰撞、纠缠。
手臂撞在一起,发出令人牙酸的骨折声。
但更多的还是抓住了义勇——抓住他的手臂,他的肩膀,他的身体。
骨骼碎裂的声音响起。
义勇的嘴角溢出鲜血,撕裂般的剧痛在身体内乱窜,但他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叫出声。
因为在他身后,锖兔的刀,终于斩了下去。
“生生流转——斩!”
水龙彻底贯穿了手鬼的脖子。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手鬼瞪大了眼睛,看着自己的头和身体分离。它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发出了一声不甘的叹息。
然后,它的身体开始化为灰烬,那些抓住义勇的手臂,也一同消散。
黑发少年狼狈的从空中坠落。
他闭上了眼睛,准备迎接地面的撞击。
但想象中的剧痛并没有来临,一双有力的手臂接住了他。
是锖兔。
他在最后一刻落地,接住了坠落的义勇,两人一起跪倒在地,锖兔紧紧抱着义勇,身体在微微发抖。
“你这个……笨蛋……”锖兔的声音听上去似乎有些哽咽,但因为姿势的问题,那颗肉色的脑袋此时正埋在义勇的肩颈处让他看不见锖兔的表情,“谁让你挡在我前面的……”
义勇想解释这是因为他很信任锖兔能及时解决恶鬼,但一开口就咳出血来。
他的伤很重——肋骨断了至少三根,左臂骨折,内脏可能也受伤了,他现在浑身痛的要死。
“因为……”义勇艰难地说,“锖兔说过……要一起回去……所以……你不能死……”
“而且。。。。。。我们和。。。。。。雪希哥约好了。。。。。。一起回去。”
锖兔抱紧了他,眼泪终于掉了下来,砸在了义勇染血的红褐色羽织上。
“你也是……你也不能死……我们都要活着回去……”
灰烬在他们周围飘散,像一场黑色的雪。
手鬼消失了,只在地上留下一滩灰烬,风一吹就散了,什么也没有留下。但几十年的仇恨恩怨也随着它的消散而了结,至此再也不会有鳞泷师傅的弟子被狙杀,死在旅途的开始。
“我们……为他们报仇了。”义勇有些吃力的抬头看向恶鬼消散的地方。
“嗯。”锖兔用力点头,“我们报仇了。”
月光穿过枝叶,照在两人身上。
战斗结束了,他们还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