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女人指的不仅仅是普通的黑夜危险,只是不知道一个深闺的夫人是怎么得到食人鬼的消息的。
他没有回应,加快脚步,融入了夕阳余晖的温暖中,循着车辙印前进。
。。。。。。
富冈雪希的心跳得很快,不仅因为追赶的急切,更因为一种命运终于落定的沉重感。
他终于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家”,踏入了真正属于这个世界的、冰冷而残酷的黑夜。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是食人鬼的可怖,是鬼杀队严酷的选拔,还是鳞泷左近次那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他只知道,他不能放任那个有着死寂蓝眼睛的孩子独自面对这一切,这是他作为知晓者的责任,或许,也是他作为“富冈雪希”这一世,真正意义的开始。
远远的还没出村子他就听到了大人们的叫喊声和抱怨声,而那个惹了麻烦的孩子正在冲出人群往密林里跑,在他的视野中只能看到一个黑色的毛球正在不断向林子深处窜去。
雪希不再关注根本就没打算去追孩子的大人,而是直接走入密林,坚定不移的循着小义勇消失的方向追去,哪怕低矮的枝桠勾起衣物,擦伤皮肤也不在意。
山林越来越深,属于小义勇的痕迹越来越少,树木的阴影宛如择人而噬的怪物。
富冈雪希喘着气,肺部因为剧烈奔跑而刺痛。
终于,在一处月光勉强能照到的林间空地边缘,他看到了那个瘦小的、蜷缩着似乎晕倒的身影——富冈义勇,小孩披着她姐姐的羽织,哪怕昏迷了,一双手还死死地抓着沾染了姐姐鲜血的遗物。
而站在义勇身边的,是一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老人,他背后背着枪,看上去应该是一个猎户。
老人似乎早已察觉到他的到来,严厉的面孔隐藏在斗笠之下,目光平静地投向气喘吁吁、却依然努力挺直脊背的黑发少年。
夜风吹过林梢,发出呜咽般的声响,刮在脸上激起一阵刺痛,他这才恍然意识到自己的脸似乎被树枝划伤了。
富冈雪希对上了猎户的视线。
他其实不确定小义勇是如何被送到狭雾山的,不过跟着小孩的话应该就没问题。
一大一小就这样隔着一个昏迷的小家伙对峙,谁都不出声。
最后还是披着斗笠的猎户老人先一步发问:“你是这孩子的家人吗?”
“他是我的弟弟。”小医师镇定的回答猎户,“准确来说是我表弟,他的家庭出了些问题,据他所说是有鬼袭击了他的家人。”
小义勇在富冈家一句话没说过,但那些送他过来的村民们已经把这孩子送医过程中说的“姐姐被恶鬼杀死”之类的话都告诉了富冈医生。
猎户的呼吸在听到“鬼”时停滞了一瞬,随即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后低头看向昏迷的小少年,又看了看身前不远处站着的长发少年。
“我是名医师,同时也是这孩子的亲属,我有义务照顾这个孩子。”少年的眼里有着身为一名医生的责任心与同理心,也有对亲人遭遇家庭不幸的怜惜,“他的身体问题不大,但直面那样残忍的画面,他的精神状态绝对很糟糕,我没办法放任他不管。”
老人明白了这孩子的决心。
如果他只遇到了孤身一人昏倒在深林中的小孩,他会将其带回去并写信给他的老朋友带着孩子回去,但现在,这孩子的亲人就在不远处,那也是个不大的少年,并且有着责任心。虽然这孩子遇到了鬼,并遭到了食人鬼的伤害,但他的亲人是医生,他会在亲人的帮助下走出阴影,把他交付给他的亲人问题应该不大。
但小医师的下一句话却让他放弃了送他们回去的想法。
“我的父母同样也不会管他,他们两个都是能在我两岁时痛下杀手的人渣。”
少年那双黑亮的眼睛在月光下闪着光,随后猎户就听到他说,“如果可以的话,请允许我带着这孩子跟在您身后。”
“我们不会让您过多费心的。”
话音刚落,老人就长叹一口气,“可以,跟我来吧。”随后示意富冈雪希背着小义勇跟他走。
少年一愣,像是没料到他就这样轻易的同意了自己的请求,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背起地上趴着的小孩小跑着跟上了正在前面等待的老人。
跟着猎户回到山里的小屋后,老人让他们在这里等待,他会写信交给能照顾他们的人。
在第三天,一名面带红色天狗面具,穿着水波纹羽织的老人敲响了木屋大门。
他便是鳞泷左近次,是义勇的恩师,一位温柔严厉的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