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这里往东,一直走,就能出山。”他指着一条路,“然后沿着大路走三天,就能到藤袭山。选拔四天后开始,时间刚好。”
锖兔和义勇点头,他们看着鳞泷,又看看雪希,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该说的,昨晚都已经说了,该叮嘱的,雪希哥已经叮嘱了无数遍。
剩下的,只有出发。
“师傅,”锖兔忽然跪下,深深叩首,“这几年来,承蒙您教导。我一定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鳞泷扶他起来,手在他的肩膀上按了按,力道很重:“活着回来。”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比任何华丽的嘱托都更有分量。
义勇也跪下来,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最后,他只是用力地磕了个头,额头抵在潮湿的泥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是富冈雪希扶起他。
少年的眼眶已经红了,但强忍着没有哭。
“义勇。”雪希捧着他的脸,看着那双蓝得像海的眼睛,“记住,你姐姐爱你,所以把生路留给了你。这份爱不是负担,是力量,带着这份力量,去做你想做的事,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义勇用力点头,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但很快被他擦去。
雪希又转向锖兔,看着这个总是充满活力、总是挺身而出的少年。
“锖兔。”他说,“保护别人之前,先保护好自己。你的命也很珍贵,知道吗?”
锖兔咧嘴笑了,虽然眼睛也有些发红:“知道了,雪希哥,我会的。”
雾开始散了。
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和雾气,在山林间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鸟鸣,清脆而空灵。
该走了。
两个少年最后看了一眼狭雾山,看了一眼站在雾中的师傅和雪希哥。然后,他们转过身,沿着鳞泷指的路,一步一步,走进晨光与雾气交织的远方。
雪希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林木之间。
他没办法不担心两个小剑士,他看着两个小家伙越来越成熟,慢慢成长为了能扛起责任的守护者,却无法真正的放心。
手指无意识地收紧,直到鳞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他们会回来的。”
雪希转头看向老人。
鳞泷先生依然戴着天狗面具,但声音里有一种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温柔的东西。
“因为你给了他们除了仇恨和力量之外,更多需要守护的东西。”鳞泷说,“这样的孩子,会拼尽全力活下来的。”
雪希怔了怔,然后笑了,笑容很浅,但真实。
“是啊。”他轻声说,“他们会回来的。”
晨光完全驱散了雾气,狭雾山显露出它原本的面貌——青翠、宁静,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但富冈雪希总觉得,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两个少年踏上了他们的路。
而他和鳞泷先生会在这里等着他们回来。
等着他们带着满身伤痕、满心故事,回到这座被雾气笼罩的山,回到这个被他们称为“家”的地方。
到那时,狭雾山的日月,又将开始新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