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点的街道对七年前的阮序秋来说特别陌生,大学毕业为止,十点门禁还是她生活中一条重要的法条。
撇开欢送会那天晚上,这还是第一次。可她已经过了为此好奇的年纪,现在的她就像她妈一样,心里挺嗤之以鼻。
此时,这种嗤之以鼻明白写在脸上。
应景明又笑,像看着一个假正经的孩子,“放松点,偶尔破破戒不会少块肉的。”
阮序秋双臂环胸,“少管我。”
七年后,就连烧烤摊也换了一波人,沿着街道往前走,街边是几家烧烤摊和海鲜铁板摊,都不用看,刺啦刺啦的油煎声,火烧火燎的碳烤味,街上烟雾弥漫,简直香得无法无天。
那段细细的脖颈偷偷滚动了两下,可惜再小心也没用,应景明火眼金睛立即捕捉。
烤肠吃完了,她将木棍扔进垃圾桶,径直朝着烧烤摊走去,“夜宵怎么能少了烧烤呢,老板,来两串羊肉串,两串烤年糕。”又悄悄对阮序秋说:“少吃点垫垫肚子,一会儿咱们去吃铁板鱿鱼。”
“我一点也不想知道你的夜宵计划。”
应景明当没听见,一脸阳光灿烂付了钱,和老板攀谈起来。
老板是对姐妹,一两分钟的功夫,应景明就跟她们熟络得什么似的,说现在经济不景气,唉,都难,我和我女朋友还差点双双失业。老板一脸尴尬,你们是……哦哦,就说怎么看着这么般配。应景明越演越起劲,角色是即将三十岁危机一事无成的社会边缘女同志。
阮序秋推眼镜,默默鄙视这个人,可这个人竟然意图拉她一起演。
“老婆,你说对吧。”特别哀戚地望着她。
对个头啊。
“对、对……”其实她压根没听应景明说了什么。
聊到这里,羊肉串差不多好了,应景明笑着接过。
咬了一口,又笑眯眯往她的嘴边递,“啊,来吃一口。”
“不吃。”
“相信我,保准你爱上。”
阮序秋跟她犟上了,一言不发扭头就走。
“诶你、”
应景明话音突然卡住,因为没出两步,阮序秋就顿在了原地。
她的面前站着两个特别眼熟、同时特别不愿再次看到的人。
“警官,这么巧啊……”
是那天早上的两个警察,她们站在一起,和出现在她家门口的样子一模一样。
阮序秋和应景明呢,先前还恨不得把对方送进监狱的两个人,此时看着似乎挺恩爱。
阮序秋有点毛毛的,好像做贼被发现了。
可应景明仍旧毫无自觉,她大口大口吃着炭烤年糕,笑说:“警察也吃路边摊啊。”
“警察也是人。”短头发的说。
“而且我们不是城管。”另一个长头发的说,“倒是你们。”她将视线移到阮序秋身上,挑眉,“脑子治好了?”
“……快了。”阮序秋瞎答。
“难怪……”点着头,脸上却明明白白是被她们两个骗了的表情。
“额……”阮序秋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最终决定还是赶紧溜号。
她给应景明使了两个眼色,结果这人竟然满心满眼都是烧烤,扯都扯不动。
阮序秋打算撂下她先行离开,却听见一旁烧烤摊老板问警官:“脑子出了什么毛病?”
短发警官:“她失忆了,前两天早上报警抓她女朋友来着。”
老板面露忧色,“你们不是失业了?以后该怎么办?工作找到了么?”
“失业?”长发警官警觉眯眼,看向她和应景明,“大学老师也会失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