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些窃窃私语中,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驶入了校园,在宿舍楼下停了下来。
周围的学生都愣住了。这种级别的豪车,在美院并不常见。
车门打开,温予棠从车上下来。
她今天穿了一身全黑的套装,剪裁利落,气场强大。墨镜遮住了她眼底的疲惫,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严谨的发髻。她脱下墨镜,那双深褐色的眼睛扫过周围窃窃私语的人群,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她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进宿舍楼,朝六楼走去。
高跟鞋敲击在楼梯上,发出清脆的"哒哒"声,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像某种宣告。
六楼,606室。
温予棠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然后敲了敲门。
门很快被打开了,是许晚晴。她看到温予棠时,明显愣了一下,然后眼眶瞬间就红了。
"温……温老师……"她哽咽着说,"泠月她……她哭了一上午……"
温予棠的心脏狠狠一紧。她越过许晚晴,走进宿舍。
谢泠月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缩成一团,脸埋在臂弯里。她的肩膀还在微微颤抖,身边的纸巾已经堆成了小山。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对上温予棠的瞬间,眼泪又涌了出来。
"温老师……对不起……都是因为我……"她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浓的鼻音。
温予棠走过去,在她床边坐下,伸手轻轻擦去她脸颊上的泪水。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安抚。
"你没有错。"她说,声音比平时更温柔,却也更坚定,"是那些人错了。"
"可是……可是他们都在说……说我和您……"谢泠月说不下去了,羞愧和委屈让她再次崩溃。
"让他们说。"温予棠用拇指按在她的下巴上,强迫她抬起头,看着自己,"泠月,听我说。外界的声音,从来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自己知道,你做了什么,你付出了什么。那件《破晓》是你一刀一刀雕出来的,那些技法的提升是你一个细节一个细节磨出来的。你的才华,你的努力,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
谢泠月看着她,看着这个女人眼中那股坚定的、不容动摇的信念,心中那团绝望的火,被一点点地浇灭了。
"可是……他们说您……说您是……"
"我是什么?"温予棠的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嘲讽的弧度,"一个不守妇道的有夫之妇?一个用资本玷污艺术的资助人?泠月,如果我在乎这些,我早在五年前就该把自己关在周家的深宅大院里,做一个得体的周太太了。"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些还在指指点点的学生。
"这个世界上,总有人见不得别人好。他们看到你从7。2提升到9。8,第一反应不是惊叹你的进步,而是质疑你走了捷径。因为承认你的才华,就等于承认他们自己的平庸。"
她转过身,看着谢泠月,眼神像淬了火的钢铁。
"所以,不要让他们得逞。不要因为几句流言蜚语,就否定了自己的努力。你要做的,就是继续创作,用更好的作品,堵住他们的嘴。"
谢泠月看着她,看着这个为了她,不惜公然对抗整个舆论场的女人,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难以名状的情感。
那不只是感激,不只是依赖,而是一种更深的、她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的情愫。
"温老师……"她哑着声音说,"我会的。我不会让您失望的。"
温予棠走回她身边,伸出手,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一样,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收拾一下,跟我走。"她说,"这几天别住宿舍了,搬回公寓。等风声过了,你再回来。"
"可是……这样会不会……"谢泠月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温予棠的语气不容拒绝,"我说过,我的人,不是谁都能动的。既然他们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那我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