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您,温老师。”
她重新用上了那个最初的、带着敬畏和距离的称呼。
“您为我……考虑得很周到。”
温予棠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王琳和搬家公司的人已经在楼下了。”她转身,不再看谢泠月一眼,“只搬你创作需要的东西。私人物品,可以留在这里。”
半个小时后,一场高效到冷酷的搬家开始了。
王琳指挥着穿着制服的工人,将工作室里所有雕刻工具、材料、书籍分门别类地打包。整个过程安静、迅速,没有人说一句多余的话。
谢泠月站在一片狼藉的中央,像一个局外人。
当一个工人要去搬那尊尚未完成的《栖木》时,她几乎是扑了过去,下意识地张开双臂护住。
“这个……我自己来。”她的声音沙哑。
王琳给了工人一个眼神,对方立刻退开了。
那是她和温予棠曾经最温存的记忆,是她沦陷的开始。她不能让别人碰。
整个过程,温予棠始终没有再出现。她就在楼上的书房里,像一个运筹帷幄的君主,冷眼看着自己的命令被完美执行。
车子启动的时候,谢泠月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栋矗立在半山腰的别墅。
阳光下,它华美、静谧,像一座坚不可摧的堡垒。
也像一座……温柔的坟墓。
车子汇入车流,谢泠月再也忍不住,侧过头,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不明白,为什么相爱,会走到这一步。
与此同时。
二楼书房的百叶窗后,温予棠一直站着,看着那辆黑色的保姆车变成一个小点,最终消失在路的尽头。
车子消失的那一刻,她全身的力气仿佛被瞬间抽空
她踉跄地后退几步,背靠在冰冷的书架上,身体缓缓滑落。
那张维持了一整天的、坚冰般的面具,终于寸寸碎裂。
她将脸深深埋进双膝之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压抑了许久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席卷了她。没有哭声,只有一种濒临窒息的抽搐。
是她亲手推开了她。
是她亲手将那只还没学会飞翔的小兽,赶出了温暖的巢穴。
许久,许久。
温予棠才缓缓抬起头,脸上泪痕斑驳,眼神却在一点点重新凝聚起那种熟悉的、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擦干眼泪,从地上站起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了手机。
电话拨给了林薇。
“薇薇。”她的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冷静,“帮我联系研究院。”
“敦煌那个名额,无论如何,都要留给泠月。”
她的目光望向窗外,那辆车早已消失的方向,眼神变得狠厉而决绝。
“告诉他们,人,我下周一定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