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温大善人!醒了没?”林薇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清晨的活力,“昨晚画廊的合作细节我发你邮箱了,记得看。陈谨之那个老狐狸,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倒是很诚实,对我们推荐的几个新人都挺感兴趣。”
“嗯,我晚点看。”温予棠应着,目光却落在谢泠月身上,后者正局促不安地站在原地。
“对了,”林薇的语气忽然一转,带上了调侃的笑意,“昨晚的‘深夜辅导’效果如何啊?你的小朋友,没被你吓跑吧?我可是听说了,有人在拍卖会后心情不好,直接把人叫家里去了。怎么,打算进行一对一的‘艺术熏陶’?”
谢泠月刚端起自己的碗,听到这话,手一抖,差点把碗摔在地上。
她猛地抬头,看见温予棠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而电话那头的林薇还在继续:“说真的,你俩现在什么情况?发展到哪一步了?我可跟你说,那孩子看着单纯,你要是真喜欢,可别把人欺负狠了。毕竟是‘第一次’,温柔点。”
林薇说的“第一次”,指的是谢泠月第一次参加那种高端沙龙。但这话在此刻暧昧的气氛下,听起来完全变了味。
谢泠月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从脖子根一直蔓延到耳尖。
温予棠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又喝了口粥,目光始终落在谢泠月那张红得快要滴血的脸上,眼底的笑意越来越深。
“我晚点打给你。”她终于开口,语气里是谢泠月从未听过的、带着点无奈和纵容的意味。她挂断电话,看着窘迫到快要冒烟的谢泠月,轻笑了一声。
“别听她胡说。”温予棠说,但她眼中的笑意却出卖了她。
这顿早餐在一种微妙又暧昧的气氛中结束了。
温予棠喝完最后一口粥,满足地喟叹一声,才像想起什么似的,恢复了“温老师”的姿态,认真地问:“对了,公寓住得还习惯吗?钱够不够花?”
“习惯,够的。”谢泠月连忙点头。那份优厚的协议让她现在的生活宽裕得像在做梦,她已经把所有兼职都辞了,只留下了图书馆的整理员工作,因为那里足够安静,可以让她在工作间隙画草图。
可也正因为如此,巨大的不真实感和亏欠感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她看着眼前的温予棠,这个女人给了她一个遮风挡雨的壳,解决了她所有的燃眉之急,还在深夜里向她展露最深的脆弱和孤独。
她凭什么?
那份协议里,白纸黑字上没有写明的条件,她心知肚明是什么。作为成年人,她不天真。尤其是在温予棠已婚的身份下,这份心照不宣的“交易”更让她生出一种强烈的背德感。她被这个温柔、强大、漂亮却又孤独的女人吸引,这份吸引让她对即将到来的“偿还”既抗拒,又隐秘地怀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悸动。
“温老师,”谢泠月鼓起勇气,抬起头,直视着温予棠的眼睛,“那份协议……我知道我该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我具体……能为您做点什么?”
她不是在问“条件是什么”,而是在问“我该如何开始履行那些看不见的条款”。
温予棠的动作顿住了。
她看着眼前的女孩。晨光透过窗户,在她清澈的眼眸里映出细碎的光。那眼神固执又认真,混合着不安、认命,以及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未知的好奇。
温予棠的心,忽然被这眼神轻轻刺了一下。
昨晚拍卖会的剑拔弩张,酒会上的唇枪舌剑,王振业那句别有深意的话……那些冰冷的、算计的、疲惫不堪的一切,在此刻,被这双干净的眼睛映照得无处遁形。
而这个女孩,她单纯地以为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交易,正认真地询问着该如何“付出”。
温予棠忽然觉得荒谬,又觉得有趣。酒精带来的松弛感还未完全褪去,一种想要打破规则的叛逆念头浮了上来。她想看看,这个固执又干净的女孩,被逗弄时会是什么样子。
她放下勺子,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真的想知道?”温予棠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酒后未散的沙哑和成年人特有的暗示。她的目光从谢泠月的眼睛,缓缓滑到她微张的、紧张的嘴唇上,“你确定……你能付得起任何代价?”
她的气息像羽毛,轻轻拂过谢泠月的脸颊。那股清冷的檀木香混合着睡袍上柔软的、属于温予棠的体香,将谢泠月完全笼罩。谢泠月甚至能看到她V字领下,锁骨下方那颗小小的、浅褐色的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清晰。
谢泠月的心跳瞬间漏跳一拍,紧接着便如擂鼓般狂跳起来。她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感觉到脸颊的热度在节节攀升,仿佛下一秒就要烧起来。她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
温予棠……是在暗示那个吗?那个她签下协议时就预想过的、最直接的“偿还”方式。
就在她心乱如麻,几乎要点头时,温予棠却忽然轻笑一声,拉开了距离,靠回了椅背。
“以后有空,每周给我做一顿饭吧。”
温予棠的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仿佛刚才那个充满侵略性和暗示意味的女人只是谢泠月的错觉。
“你做的粥,很好喝。”她看着谢泠月的眼睛,认真地说,“有家的味道。”
谢泠月愣住了。她设想过无数种可能,唯独没有这一种。
“就……只是做饭?”
“不然呢?”温予棠挑眉,那丝促狭的笑意又回到眼中,“你以为是什么?”
“我……”谢泠月低下头,脸红得快要滴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