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泠月有些拘谨地站在玄关。这是她第一次来到温予棠真正的家。这里到处都充斥着温予棠的气息——那种冷冽的檀木香,极简的线条,墙上挂着的抽象画。这一切都让她意识到,她正在走进这个女人的内心深处。
“别傻站着。”温予棠拿出一双粉色的拖鞋放在她脚边,“新的,洗过的。”
谢泠月换上拖鞋,发现大小刚刚好。她心里一暖,跟着温予棠走进客厅。
“饿吗?”温予棠把大衣挂在衣架上,转头问她,“发布会之前我没怎么吃东西,现在……有点饿了。”
“我去做!”谢泠月立刻自告奋勇,“冰箱里有食材吗?”
“应该有。”温予棠指了指开放式厨房的方向,“但我不太会做饭,平时都是阿姨弄。你想吃什么?”
“煮面吧。”谢泠月挽起袖子,熟练地打开冰箱,“最快,也最暖胃。”
温予棠靠在厨房的中岛台边,手里还捧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静静地看着谢泠月忙碌。
看着女孩从冰箱里拿出西红柿和鸡蛋,看着她熟练地切菜、打火、烧水。看着锅里的水沸腾,冒出白色的蒸汽,渐渐模糊了女孩的侧脸。
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场景,在温予棠过去三十年的人生里,是极其陌生的。在沈家,有保姆;在周家,有佣人。她从未见过厨房里升起的烟火,也从未有人在这个时间点,专门为她煮一碗面。
她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十分钟后,两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端上了桌。红色的汤汁,金黄的鸡蛋,翠绿的葱花,每一根面条都吸饱了汤汁,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两人面对面坐着,没有说话,只听见吸溜面条的声音。
温予棠吃得很认真,很慢,但最后连汤都喝干净了。放下筷子时,她的额头上沁出了一层薄汗,整个人从里到外都暖透了。
“好吃吗?”谢泠月期待地看着她。
“好吃。”温予棠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眼神温柔,“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面。”
吃完饭,谢泠月要去洗碗,被温予棠拦住了。
“放着吧,明天阿姨会来收。”温予棠拉起她的手,“跟我来,带你去看个地方。”
她带着谢泠月走上三楼。
推开走廊尽头那扇沉重的双开木门,谢泠月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室。
三面都是落地的玻璃窗,窗外是连绵起伏的山影和远处的城市灯火。月光毫无遮挡地洒进来,照亮了屋内的一切。
没有谢泠月想象中堆满昂贵石材的场景。
房间很大,却很空。
正中间放着一张极其专业的升降工作台,旁边是一整面墙的工具架,上面摆满了各种型号的雕刻刀、锤子、凿子,全是顶级的德国进口货。
但在材料区,只有一个空荡荡的架子,和角落里堆放的一堆未经打磨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青石。
“这是……”谢泠月有些茫然。她以为温予棠会像上次那样,给她准备最好的大理石。
温予棠走到她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轻柔:
“我本来想让人从意大利空运最好的卡拉拉白大理石把这里填满。但我记得你说过,你喜欢石头的‘野性’,喜欢自己去发现纹理,去和石头对话。”
她转过谢泠月的身子,让她看着自己。
“所以我留白了。”温予棠认真地说,“泠月,这里是你的战场,也是你的自由之地。我不希望我的审美或者金钱,限制了你的想象。这些青石只是练手的,将来你想用什么材料,想做什么,都由你自己决定。”
谢泠月看着她,眼眶一点点红了。
如果是周景行,或者其他人,可能会直接送她一块价值连城的石头,以此来炫耀财力,或者展示“恩赐”。但温予棠没有。她给了她最顶级的工具,最完美的环境,却在最核心的创作材料上,选择了退后一步,选择了尊重。
这种“懂”,比给一个亿更让谢泠月震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