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她在处理两只手之间的"空间关系"时,又遇到了新的挑战。那只庇护之手悬在废墟上方,可如果它离得太近,就显得压迫;离得太远,又失去了"庇护"的力量。这个距离,必须精准到毫米。
她反复调整了十几次,每一次都不满意。额头上的汗珠一颗颗地滑落,滴在工作台上。
"试试看,让它的影子,刚好覆盖住下面那只手的指尖。"温予棠的声音忽然在她身后响起。
谢泠月按照她的建议,调整了两只手之间的垂直距离。果然,当上方那只手的"影子"刚好能覆盖住下方破碎手的指尖时,整个作品的气质就对了——它既有庇护的力量,又不显得居高临下,反而带着一种"我会护住你"的温柔承诺。
"对了!就是这样!"谢泠月兴奋地转过头,眼睛亮得惊人。
温予棠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宠溺。"继续吧。快完成了。"
直到确认再也找不出任何瑕疵,谢泠月这才小心翼翼地为作品拍照、记录。
"温老师。"她转过头,看着坐在不远处看书的温予棠,"完成了。"
温予棠放下书,走过来,认真地、一寸一寸地审视着眼前的作品。
良久,她给出了评价:"很好。比我想象中,还要好。"
谢泠月的眼眶忽然有些发热。这五天的煎熬、挣扎、自我怀疑,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巨大的、难以言喻的成就感和释然。
"今天是截止日期的最后一天。"温予棠看了眼腕表,"下午三点前必须送到组委会。我陪你去。"
"不用不用!"谢泠月连忙摆手,"您已经帮了我这么多,我自己去就行了!"
"我陪你去。"温予棠的语气不容拒绝,"这么重要的作品,万一在路上出什么意外,你一个人怎么办?"
谢泠月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能说出拒绝的话。
**下午两点。青艺奖组委会。**
温予棠开着她那辆低调的黑色轿车,将谢泠月和她小心翼翼抱在怀里的《破晓》,送到了组委会的收件处
收件处的工作人员看到温予棠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恭敬地打招呼:"温总,您怎么亲自来了?"
"陪学生交作品。"温予棠的语气平淡,却自然而然地透出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麻烦你们小心点,这件作品很重要。"
"您放心,我们一定会妥善保管的。"
谢泠月看着工作人员小心翼翼地将《破晓》放进专用的保护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舍。那是她这五天的心血,是她把所有的痛苦、绝望、以及对未来的渴望,都注入进去的作品。
更是,她和温予棠之间,那段亲密而暧昧的时光的见证。
"走吧。"温予棠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安抚,"它会替你说话的。"
回到公寓,谢泠月才点开手机,给温予棠发了一张她拍摄的、在阳光下的《破晓》的照片。
这一次,她没有打任何文字。
因为她知道,这个作品本身,就是她想对那个女人说的、所有的话。
而温予棠,看着手机里那张照片,看着那只带着她的影子的"庇护之手",唇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复杂情绪的弧度。
她回复了两个字:【很美。】
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就像你一样。】
谢泠月看着屏幕上那句话,脸颊"轰"的一下烧了起来,心跳快得像要冲出胸腔。
她捂着脸,蜷在沙发里,却又忍不住一遍遍地看着那句话,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而她就是她泥土中开出的光。
而此时,城市的另一端,周景行正坐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着手机里助理发来的消息。
【周总,谢泠月的作品已经提交了。温予棠亲自陪同。】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冷笑。
"亲自陪同?呵,这不是正好坐实了她偏袒的证据吗?"他将手机扔在桌上,"陈谨之那边盯紧了。等初审结果出来,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