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级酒店的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荆棘鸟》被放置在全场最显眼的位置,那股凄厉的美感,震撼了所有宾客。这是痛苦的结晶,是能让所有观者都感到心脏被刺痛的杰作。
谢泠月穿着那身白色礼裙,站在她的作品旁,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赞美和祝贺。那些平日里只能在艺术杂志上看到的评论家、策展人,此刻都对她和颜悦色,赞不绝口。
她像一个即将被加冕的女王,享受着人生中最荣耀的时刻。
晚宴进行到高潮,聚光灯亮起。
主持人用激昂的语调,邀请海棠基金会主席、本次晚宴的主办人温予棠女士上台致辞。
谢泠月的心跳开始加速,她知道,属于她的时刻,马上就要来了。
温予棠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长裙,优雅、高贵,像一株暗夜里盛放的黑色郁金香。她走上台,脸上挂着得体的、完美的微笑。
但她不是一个人。
她的手,正牵着另一个女孩。
那个女孩大约二十岁,穿着简单的黑色皮衣和破洞牛仔裤,脚上是一双马丁靴。一头张扬的红色短发,眼神桀骜不驯,像一头未被驯服的狼。
她的气质,像极了最初那个在破败工坊里挣扎求生的、还未遇见温予棠的谢泠月。
谢泠月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感谢各位今晚的莅临。"温予棠开口,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在今晚,除了继续支持我们已有的艺术项目外,我很高兴地向大家宣布,基金会将开启一项全新的原石计划,致力于发掘那些还深埋在泥土里、未经雕琢的艺术天才。"
她举起身边那个女孩的手,像在展示一件珍贵的战利品。
"现在,我向大家隆重介绍,我们原石计划的第一位签约艺术家——秦悦小姐。”
温予棠的目光落在秦悦身上,充满了欣赏和期许。
"秦悦小姐是一位极具爆发力的天才,我仿佛在她身上,看到了钻石未经打磨时,最原始、最动人的光芒。"
这番话,让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个红发女孩身上。
而站在台下的谢泠月,像被人迎面泼了一盆冰水,从头凉到脚。
她终于明白,今晚的主角,不是她。
是她的替代品。
更残忍的,还在后面。
温予棠牵着秦悦,缓缓走下台,径直来到了《荆棘鸟》的面前。
她停下脚步,用最温柔的语气,对秦悦说:"小悦,你看,这位是你的前辈,谢泠月小姐。她的这件作品,是痛苦的结晶。你作为新人,可以向前辈学习一下,点评一下这件作品。"
这个要求,礼貌,得体,却恶毒到了极致。
这是在让新欢,审判旧爱。
秦悦显然很享受这个时刻。她绕着《荆棘鸟》走了一圈,然后用一种理论家的、居高临下的口吻,开了口。
"这件作品,技巧是有的。但……"她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不屑,"姿态大于内容。"
谢泠月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她。
"创作者似乎很沉溺于自我情绪的表达,为了痛苦而痛苦。这种痛苦很个人化,很狭隘,缺乏一种能与大众共情的普遍性。它很漂亮,像一首写得华丽却无病呻吟的诗,但它不够真诚,也……不够高级。”
秦悦的每一句评价,都与当初姜哲的观点如出一辙。
但从这个替代品口中说出,羞辱的意味被放大了千万倍。
全场的宾客,安静地看着这场好戏。他们的目光,从最初对谢泠月的同情,渐渐变成了玩味、怜悯,和一丝幸灾乐祸。
而在这整个过程中,温予棠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