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整个人也如同被电流所击一般,立时变了脸色,“你……你都看到了?”
“是的,我都看到了。”孟浅樱吸了一下鼻子,双目之中凝着幽怨,脸上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怪不得你不让我去看这些东西,原来你一直瞒着我这样的惊天大秘密。”
“宋良时,哦,不,我是不是应该叫你千田良时。你到底是哪里人,你来到彬川到底有什么目的,又为什么要隐瞒你的身份欺骗我?”
看着孟浅樱那般悲痛失望的模样,宋良时的心好似被什么东西穿过一般,竟有一种痛入肺腑之感。
对此,他也只能暗暗垂下了眼眸,脸上浮现了一层无能为力的愧色,沉沉而道:“我……浅樱对不起,是我向你隐瞒了我的身份,我……原本姓千田,的确来自于东国东国。”
“你果然是个东国人。”孟浅樱的眼角滑落了一滴凄楚的泪水,“你们东国人对我们中国做了那么多残暴之事,你的身上流着和他们一样的血,你是我们中国人的敌人。”
“你为什么要欺骗我,为什么要让我爱上你,为什么要玩弄我的感情?”
“浅樱,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宋良时连连摇头,脸上含满了殷切之色,却始终不敢靠近孟浅樱,只能极力否认而道:“我虽然生于东国,但我从来没有像他们那样做过任何伤害中国人的事情。”
“我也并非有意向你隐瞒我的身份,我只是怕你无法接受我对你的感情,也从来没有掺过半点假,更没有玩弄过你的感情啊!”
孟浅樱的心已然凉了下来,泪水打湿了衣衫,这种心如刀割般的痛楚,犹如将她整个人都推入了无间地狱,她只是垂着头绝望而道:“你和我说这些有什么用啊,你是个东国人,这是不争的事实。”
“怪不得你不让我去碰你的这些东西,哪里是什么资料啊,原来这里面装着的全都是你真实身份的证明。如果不是我多留了一份心,拆开了这份档案,你是不是打算永远瞒着我呀?”
“不,浅樱,我当然不是想一直瞒着你的。”宋良时的脸上也含满了无奈与心酸,“我想过和你去说这件事情,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同你去说,我怕你一时之间接受不了,我也只能暂且先将你瞒住。”
“对不起,浅樱,这是我的错,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保证以后什么事情都不会再瞒着你了。”
“以后?”孟浅樱抬起了头,用那一双含着盈盈泪意的双眼望着他,双眸之中仍载满了幽怨,“我们之间还有以后吗?难不成要我抛弃国仇家恨和你一个东国人相守在一块吗?”
闻此言,宋良时的心登时便一颤,声音之中也不觉添了一丝惊慌的颤抖,“浅樱,你……难道……”
“浅樱,浅樱,浅樱真的是天底下最大的傻子。”孟浅樱自嘲的摇了摇头,泪水如绝地之红一般,从眼角滑落了下来,声音之中透着极致的痛与悔恨。
“我早就应该知道你的身份有问题,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说你的家乡就有浅色的樱花,那时候我就应该想到你会是从东国来的呀。”
“中国的诗词歌赋你都不通,我当你是不喜欢这一类的学问,却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一个中国人。”
“说什么欢愉在今夕,嬿婉及良时。我还以为你的名字是取自于这首诗词,却原来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东国名字罢了,哪里配得上于中国的诗词相关联?”
“一开始你就露出了破绽,可我却傻傻地选择了相信你。不论你说什么做什么我从来都没有对你有过半分怀疑却不想我信之深之人,却是骗我至深之人。”
“我真的是这个天底下最大的傻子,被一个东国人蒙蔽了感情,爱上了自己民族的仇人!”
“浅樱,对不起……”宋良时的心也是阵阵起伏绵延着痛意,千般愧疚,万般无奈,最终只能凝成了对不起这三个字,却终究弥补不了对她的那一份深深的歉意。
“宋良时,我恨你,你欺骗了我的感情,骗取了我的信任,我恨你,我恨你,我以后再也不要见到你了!”孟浅樱红着一双眼,发出了一双歇斯底里的嘶喊,直直便朝着门口冲了出去。
“浅樱!”宋良时一惊,连忙追着她跑了出去,生怕她带着这样激动的情绪出门,会有什么意外。
可孟浅樱又哪里还会理会于他,冲出了杂货铺子后,便立刻跑向了拐角,坐上了一辆黄包车,便沿着马路奔向了远方。
“浅樱……”当宋良时追上孟浅樱之时,她却早已被黄包车载着,渐渐落入了视线的尽头,化作了一道黄昏空余的残影。
刹那之间,便又是一阵撕心裂肺之痛涌入心底,他绝望地垂下了手,心中交杂着的千万般情绪,最终也只化作了一首沉痛又无奈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