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他认真工作的背影,白婉瓷的心中沁起了一丝苦涩,滞滞地立在了门口,呆呆地看着他,却始终未肯进门。
景明轩刚刚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将刚刚练好的胚体放在了匣钵内,拭了拭了头上的汗水,转过身,这才看到站在他身后的白婉瓷。
“婉瓷,你怎么在这?”他不由得讶然。
“啊?”白婉瓷回过神,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看着他的背影愣神了良久,面向他的时候,脸上不觉泛起了一抹怔然。
“在门口做什么啊,怎么不进来呢?”景明轩走到了她的身旁,轻声对她开口。
“啊,我……”白婉瓷眨了眨眼睛,神色之中仍然带着几分怔忪,却是躲避开了他的目光,只是低声道了一句,“看你在工作,怕打扰你……”
“有什么打扰的呀?”景明轩的面容温和,并轻轻拉过她,将她邀请了进来,“该做的都已经做完了,现在正闲着,进来呆一会儿吧。”
景明轩对她发出了这样的邀请,她自然是不得拒绝,便是心中还带有几分安不平的悸动,却也还是跟着他走了进去。
“坐着吧。”景明轩拉过来一张椅子到她的身旁,细细地打量着她的容颜,但见他的气色比前些日子好了一些,脸色虽有些苍白,但却不似那般憔悴无力了。
他又轻声对她关切道:“你现在觉得怎么样,身上的伤口还痛吗,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已经好多了。”白婉瓷的面色是从容的,只愿这副平和的模样能够掩饰得住内心的波澜,“已经很少会痛了,大抵都无碍了,想必伤口已经长好了。”
“不痛了就好。”景明轩稍稍放心了些,但对白婉瓷却仍然谨慎,并慎重地对她叮嘱,“不过你还是不能够掉以轻心,这些天千万不要剧烈运动,如若不然只怕还会牵动伤口。”
“医生说你是粉碎性骨折,所以必须要慎重对待,这几天也一定要及时换药,对此,千万不能懈怠。如果感到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和我为你请来的医生去说,你知道没有啊?”
景明轩对白婉瓷这般千叮咛万嘱咐,处处谨慎,呵护备至的模样,一如从前当然还是夫妻时候的样子。
一样的场景,一样的气息,白婉瓷就这样看着他,有一瞬间好似回到了当初的年华静好的时候,他眉眼之间的温柔,让她止不住想要沦陷于其中。
但不可,不能也绝对不能。她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千万不能动一丝这样的念头,务必要记清楚,自己与他早已不是夫妻,万万不能对他再动半点不该动的心。
“嗯,我知道了。”她的声音淡若清风,轻轻地点了点头,从她的脸上也看不到什么异样之处,并真诚地对他道出了那一声谢意,“这些天,谢谢你的照顾。”
望着她那纤瘦的身形,景明轩的目光轻动了一下,也不知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涌入了心底,却始终未在她的面容上表露出来。
对她,也依然是未曾改变的温和,“你今天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白婉瓷的面色未变,声音也未有波澜,“伤好了,在房间里憋闷的慌,便出来走走。”
她的目光轻轻下落了几分,落到了景明轩放在桌子上的陶瓷工具上,但见那残存着的原材料,一眼便得以看出,那是青白瓷的制造原料。
原来,他刚刚所制造的不是青瓷,而是青白瓷。
在这青白瓷之中,凝聚了太多太多关于他们的曼妙过往,那是他们凝结到一起的心血,恰如两颗心的凝聚点。
那些仍在记忆之中的过往,是白婉瓷永远都不会忘却的,便是现在想起仍然余味**存。
那些与他在一起共度的美好时光,也不过隔了不到一年的时间,可如今再触及,却令他生出了一种恍如隔世之感。
她静默了一会儿后,长睫微微颤动了一下,方才呢喃着开了口,“你刚刚所制造的,是青白瓷制品……”
“是的。”景明轩点了点头,如是说道:“是青白瓷,是我们曾经一同打造出来的婉轩品牌。”
“婉轩”这两个字从景明轩的口中而出,使得白婉瓷的心猛然地颤动了一下,竟仿佛整个人都受到了震**。
这两个字于她而言,是隔绝了太多沧桑,无可触碰到的过往,也是想忘却却也不敢去,忘却的心中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