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院后的这几天,白婉瓷一直都住在从前白家的那间小小民居里,与许崇祺,许静芸和许母一起,又过回了曾经的生活。
自己暂住在民居的这件事情,想必孟浅樱也要回去告诉景明轩,这些天没有听到景明轩的动静,他也没来民居找她。
许是他知道了自己有许氏兄妹照顾着,居住在这里得以让他放心,他便没有再多做些什么。
他不肯来找自己,不知是不知该如何面对自己,还是彻底被自己伤到了心,不愿再去触及那些伤痛之事。
这几天住在民居里,白婉瓷的心情没有一刻是欢愉的,每当想起了那还没有出世,便被自己弄丢了的孩子,想到了景明轩那起初而又满含痛楚的面容,便是一阵心如刀割般的窒息之痛。
几天之后,白婉瓷的身子恢复得好了一些,气色已如往常,人也可以照常活动了。
她将自己这些杂乱的心情整理了好,终于肯重新梳妆打扮了起来,出了民居并去往了华兴陶瓷制造公司。
这是她流掉孩子之后第一次回到华兴,推门而入的那一刻,心中泛起了千万般的滋味,却没有一种能够用言语形容的出来。
“嫂子,你回来了!”孟浅樱看到了白婉瓷,自然是心中无限欣喜,连忙跑上了前去,挽住了她的手臂,“嫂子,你终于肯回来了,你知不知道你不在的这些天,我们都很想你。”
“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华兴,舍不得我们,你肯定会回来的,终于把你盼回来了。”
“浅樱。”白婉瓷的脸上就看不到任何神情,只是轻轻拍了一下孟浅樱的手臂,用着淡而无波的声音对她问道:“明轩他在吗?”
“在在在,明轩哥,这几天一直都在的。”终于盼回了白婉瓷,孟浅樱的心情无比激动,“我马上把明轩哥叫出来。”
说着,她便对着楼上大声呼道:“明轩哥,快出来,嫂子,她回来了!”
过了大概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只见景明轩穿着一件棕色的长衫,从楼梯的转角处走了出来。
这一刻,两个人的目光刚刚好对视了上,彼此的眸光相触碰,不知交杂了多少情绪,刹那之间,双双都滞了住,心中皆是如五味杂陈一般。
再度相见,竟仿佛跨越了千万年的时空,相顾无言,只余缄默与苦涩。
“婉……婉瓷。”口中唤着白婉瓷的名字,景明轩也不知自己的声音之中为何添了些语无伦次,开口之间,不知凝结了多少说不出的苦涩,“你终于肯回来了。”
白婉瓷但面色原本是平静无波纹的,可是在看到景明轩的那一刻,面色却还是无可控制的,有了一丝丝的起伏。
然她的神情却也未露出什么异常,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声音之中也满是淡然的平静,“嗯。”
她只道出了一个字,却也不知这其中囊括了多少不为人知的心绪。
她将目光落了下来,轻轻向景明轩走近,脸上更添了一丝肃穆,并朝他问:“你现在忙吗?有些事情我想单独和你在私下里说。”
“不忙,现在就好。”景明轩不知白婉瓷所言何事,但凡是与他相关之事,他便都会格外上心,并连连而道:“走吧,我们上楼到办公室来说吧。”
白婉瓷点了点头,并随着景明轩一同走上了楼上的办公室。
景明轩将办公室的门打了开,扑面而来的还是那一阵雅致的气息。这是白婉瓷在此处工作时间最多的地方,现如今再来到这里,却早已不再是曾经的感觉。
自己就是在这里沉浸于工作之中,忽视了腹中胎儿,方才导致滑胎流产,让那孩子上位来到人世间便就这样离了去。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一想到当时的那个场景,心中便泛起了一阵阵绵密的痛楚,那是她永远也不想再回忆起来的。
罢了罢了,这大概也是自己此生最后一次来到这里了。
“放心吧,这里不会有旁人来的。”景明轩将门关了上,并轻轻拉着白婉瓷受到了办公桌前,对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你坐下,有什么事情我们慢慢说。”
说着,他又抬起了头,仔细地端详着白婉瓷的面色,“看着你的气色好像好了些,这些天你恢复的还好吗?”
他看向自己的目光还是如同往常一样的含情脉脉,连对自己的关切也没有,一丝丝的改变。便是因为孩子的事情对自己心中有怨,却也始终把自己放在心上,未曾有一颗丢掉过对自己的牵挂与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