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里,他的脚步声急促而沉重,沿着山道朝着那栋别墅狂奔。不足一公里的距离,他跑得气喘吁吁,额角的冷汗混着热汗往下淌,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再快点。
不过几分钟,别墅厚重的木门就被他一脚踹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声响。他踩着客厅里散落的杂物,大步冲进书房,一眼就看到了蹲在地上的乔柚禾。
他的手腕还在渗血,伤口不算深,却因为没做任何处理,血色在苍白皮肤的衬托下格外显眼。他握着瓷片的手指在微微颤抖,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底的泪水还在不断滑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奄奄一息的脆弱。Omega的绝望信息素,铺天盖地地涌来,几乎要将他淹没。
“乔柚禾!”
陆知珩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他大步冲过去,一把夺过乔柚禾手里的瓷片,狠狠扔在地上。瓷片撞击地板的脆响,在死寂的书房里格外刺耳。
然后,他颤抖着伸出手,捂住了乔柚禾流血的手腕。温热的血液沾湿了他的掌心,那温度烫得他心脏抽搐。他的指尖不受控制地发颤,原本到了嘴边的怒骂,竟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他看着乔柚禾苍白的脸,看着那双湿漉漉的、毫无神采的眼睛,心底深处,竟涌起一股陌生的、尖锐的疼——那是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隐性担忧。
可这份担忧刚冒头,就被更深的恐慌和怒意掐灭了。
他是掌控一切的陆知珩,怎么能对一个妄图拿捏他的囚徒产生这种情绪?这太可笑,太荒谬了!
这份自我厌弃,瞬间转化成了对乔柚禾更甚的怒火。
“你疯了?!”他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火,却又夹杂着浓重的慌乱,尾音甚至微微发颤,“谁准你这么做的?!”
乔柚禾抬起头,看着他眼底的慌乱,心里微微松了一口气。
他赌赢了,他确实把陆知珩逼来了。
可下一秒,陆知珩眼底的那丝慌乱,就被更深的怒意和受伤的偏执取代。理智像潮水般回笼,他想起了之前的那些把戏,那些算计,胸腔里的火气瞬间烧得更旺。
“又是这样……”陆知珩的声音冷得刺骨,他猛地收紧手掌,攥住乔柚禾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乔柚禾疼得倒吸一口凉气。但指尖触到那片温热的血迹时,他的力道,又下意识地松了松,“又是为了逼我出来!为了拿捏我!你就这么恨我?恨到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报复我?”
那份不愿承认的担忧,此刻竟成了加剧他愤怒的燃料——他恨自己的失控,更恨让他失控的乔柚禾。
乔柚禾的身体猛地一僵。
他看着陆知珩眼底的疯狂,看着他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指,那指尖的颤抖骗不了人,可那冰冷的语气,更骗不了人。
他忘了,这个男人,是偏执到骨子里的。就算心软了,也只会用更伤人的方式,来掩饰那份不知所措。
就在这时,系统的提示音,再次冰冷地响起——
【警告!目标人物陆知珩隐性担忧值飙升引发自我厌弃,连带好感度再次下降!当前好感度:-32!】
乔柚禾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看着陆知珩那张暴怒的脸,看着自己手腕上还在渗血的伤口,突然觉得,自己这场豪赌,输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彻底。
那丝因为陆知珩指尖颤抖而升起的微弱光亮,也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