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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火里的案卷与心尖上的牵挂(第2页)

他放下酒杯,语气沉了些:“但我记得更清楚的,是帮过多少人。有个老太太,儿子在我那个连,牺牲了,就埋在哨所旁边。我每年都去给她贴春联,贴了十五年,直到她走。她总说,看见春联,就像看见儿子回家了。”他看着我们三个,眼神里有期待,也有嘱托,“当警察,别总想着抓多少贼,破多少案,得想想护住了多少人,暖了多少心。案子办得再漂亮,人心凉了,也没用。”

这话我记了很多年。那天下午,雪停了,太阳出来了,把雪地照得白茫茫的,晃得人睁不开眼。我们三个带着所里买的糖果和饼干,去看望辖区的孤寡老人。李婶是个瞎子,住在村东头的小屋里,屋子很小,就一间,里面摆着一张床,一个破柜子,还有个小炉子。

我们进去时,她正摸着墙想往外走,手里还拿着个扫帚,想扫门口的雪。段旭赶紧扶住她:“李婶,我们来看您了,给您带了糖。”

李婶听见声音,笑了,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一起,像朵盛开的菊花。她摸索着拉住我的手,粗糙的手指在我身上的棉背心上来回摸着:“这是你娘给你做的吧?针脚这么细,线拉得匀,比城里买的暖和多了。你娘是个巧人。”

我看着她浑浊的眼睛,突然明白,有些牵挂,早就从老家的院子里,延伸到了昝岗的烟火里,缠缠绕绕,分不开了。就像这棉背心的温暖,从母亲的手里,传到我的身上,又要传到更多需要的人心里去。

走出李婶家时,段旭正在给门口的春联描红,去年的春联褪色了,他带来了红漆,一笔一划地描着,嘴里哼着《东方红》。刘长坡在帮李婶劈柴,斧头落下,“咔嚓”一声,柴块裂开,露出里面的纹路。阳光落在他们身上,落在皑皑的雪地上,落在远处袅袅的炊烟上,一切都那么安静,又那么有力量。

我知道,这就是昝岗的冬天,冷,却藏着暖;苦,却透着甜。而我们这些穿着警服的人,就该是这寒冬里的一把火,不只是照亮路,更要暖透人心。

二:麦浪里的警徽与成长的印记

开春后,昝岗的土地像醒过来似的,冻硬的泥土开始发软,冒出嫩嫩的绿。麦田绿得能滴出水,风一吹,像一片起伏的绿海,浪头从村东头滚到村西头,带着股清甜的草香。我跟着王指导去张庄走访,远远看见地里有个身影在忙活,锄头抡得高高的,落下时带着股劲儿,走近了才认出,是上次偷鸡的那个少年刘军。

他晒得黝黑,皮肤像涂了层油彩,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褂子,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棉絮,手里挥着锄头,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常干农活的。看见我们,他直起腰,脸上露出点不好意思的笑,挠了挠头,手里的锄头还没放下:“周警官,王指导员。”

“干活呢?”王指导笑着问,往地里瞥了一眼,麦苗长得齐膝高,绿油油的,“你娘咋样了?咳嗽好点没?”

“好多了,能下床走动了,还能帮着喂喂猪。”刘军的眼睛亮了起来,像被阳光照到的湖面,“多亏了您上次给的钱,买了药,咳嗽轻多了,晚上能睡踏实觉了。”他从怀里掏出个用蓝布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是两个烤红薯,焦黑的皮上还冒着热气,递过来,“俺娘让俺给您的,刚从灶膛里扒出来的,甜得很。”

我接过来,还热乎乎的,烫得手直抖,赶紧换了个手。剥开焦黑的皮,金黄的瓤冒着热气,咬一口,又甜又面,暖流从喉咙一直淌到心里。“好好干活,别再犯傻事。”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他的肩膀比上次结实了些,能摸到硬硬的骨头。

“嗯!俺知道!”刘军用力点头,脖子上的青筋都露出来了,“村支书说,等收了麦子,就让俺去村办的砖窑厂干活,管吃管住,一个月还能挣三十块,能挣钱给俺娘买药了。”他的嘴角咧得大大的,露出两排整齐的牙,阳光照在他脸上,汗珠闪着光。

回所的路上,王指导看着远处的麦田,慢悠悠地说:“这孩子现在是村里的好劳力,上次李婶家的水缸冻裂了,挑水得去村西头的井,他帮着挑了半个月的水,李婶直夸他懂事,说比自家小子还贴心。”他拍了拍我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我脖子有点痒,“你看,人心都是肉长的。有时候,拉一把比推一把管用。推一把,可能就把人推沟里了;拉一把,说不定就能把人拉回正道上。”

那年夏天,昝岗出了件大事。县化肥厂的工人因为三个月没发工资,气不过,约好要去县里上访,还说要去堵县委的门。赵所长接到公社打来的电话时,正在院子里给那棵石榴树浇水,石榴树是前几年他亲手栽的,现在已经枝繁叶茂了,枝头挂着几个青涩的果子。

“走,去看看。”赵所长把水壶往墙根一放,拿起搭在晾衣绳上的警服穿上,扣子扣得整整齐齐,“明森,你跟我去,长坡和段旭在所里值班,保持通讯,有事我给你们打电话。”

化肥厂在昝岗的东头,离所里有三里地,是县里的老厂,主要生产氮肥,供应周边几个公社的农田。我们赶到时,厂门口已经聚了百十来号人,男男女女都有,有的手里还攥着铁锹、锄头,脸上带着怒气,像憋着一团火,嚷嚷着要去找厂长算账。

“都别吵了!厂长呢?让他出来!”一个高个子男人喊,声音嘶哑,他是厂里的搬运工,胳膊上的肌肉鼓鼓的。

“三个月不发工资,还让不让人活了?家里等着米下锅呢!”一个妇女抹着眼泪,怀里还抱着个孩子,孩子吓得直哭。

“走!去县里!找领导评理去!不信没人管这事!”有人喊了一声,立刻有不少人附和,人群开始往前涌动,像潮水似的。

段旭要是在,估计得攥紧警棍了,他年轻,容易冲动。我也觉得手心冒汗,悄悄看了眼赵所长。他却很平静,走到人群前面,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带着股穿透力:“大家静一静,我是昝岗派出所的老赵!”

人群渐渐安静下来,都看着他。赵所长在昝岗待了八年,处理过不少家长里短的事,说话算数,大家都信他几分。

“我知道大家心里有气,三个月没发工资,换谁都急,谁家没老婆孩子要养活?”赵所长站得笔直,警服在阳光下显得格外精神,“但堵着厂子不是办法,耽误了生产,最后亏的还是大家的工资,是不是这个理?机器停一天,就少一天的产值,工资就更没指望了。”

一个领头的老工人站出来,他是厂里的老钳工,姓王,脸膛黝黑,手上布满老茧,手里攥着个扳手,估计是刚从车间里出来:“赵所长,不是我们想闹,实在是没办法了。我家小子考上高中,学费都欠着呢,老师天天催,我这当爹的脸都没地方搁!”

“我知道。”赵所长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是那种最普通的牛皮纸笔记本,翻开来说,“我刚从厂长那儿过来,他说资金被压在了一笔货款上,对方是邻县的农机站,答应了,下周五之前肯定把钱打过来。我跟他立了字据,这上面有我的手印,还有他的签字和厂里的公章。”他把本子举起来,让前排的人看清楚,“周五中午十二点前,工资要是发不下来,你们不用去县里,去我派出所搬东西抵账,桌椅板凳,自行车,能搬的都给你们搬去!我老赵说话,唾沫星子落地都算数!”

人群里议论起来,有人点头,有人还是犹豫。“赵所长说话算数不?”有人在后面喊了一嗓子,声音有点发颤。

“我老赵在昝岗待了八年,处理过的纠纷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啥时候骗过你们?”赵所长拍着胸脯,声音洪亮,“去年张庄的水库漏水,淹了三亩麦田,我是不是说三天修好,就三天修好的?最后还帮着补种了麦子。前年昝岗村的电线被风刮断了,全村停电,我是不是说两天通电,就两天通的?半夜三点还在电线杆子底下盯着呢!”

他说的都是实情,大家都知道。我看见人群后面,刘军也在,他手里攥着个啃了一半的馒头,估计是在附近帮人干活,听见动静过来看看。他正使劲给旁边的王师傅使眼色——想来是李婶他们提前跟村里人打过招呼,让大家信赵所长一回,别瞎闹。

僵持了半个钟头,王师傅终于松了口,把手里的扳手往地上一放,“哐当”一声:“行!我们信赵所长这一回!但周五要是见不着钱……”

“你们砸我派出所的牌子!”赵所长干脆地应下来,眼神里没有丝毫含糊。

人群渐渐散去,有人走的时候还跟赵所长说:“赵所长,那我们就等周五了啊!”

“放心!”赵所长挥挥手,看着人群走远,才松了口气,额头上全是汗,把警服都浸湿了。

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问:“所长,您就那么信那个厂长?万一他到时候还是拿不出钱咋办?咱派出所那点家当,可不够抵账的。”

“不信也得信。”赵所长叹了口气,路边的玉米叶子划过他的裤腿,留下道绿痕,“硬来只会激化矛盾,万一闹起来,伤了人,那就更麻烦了,说不定还得抓几个,那不是把人往绝路上逼吗?咱得给双方找个台阶,让这事能顺顺当当过去。”他转头看我,眼神里带着点期许,“下午你去盯着厂长,让他赶紧催货款,别出岔子。有啥情况随时给我打电话,我再去公社那边协调协调,看能不能先借点钱周转。”

我在厂长办公室守了三天。那厂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头发都急白了,像顶着一蓬霜,天天打电话,声音都哑了,打了几十个电话,跑了三趟县城,总算在周四下午把货款催了回来。看着他把一沓沓钱从银行取出来,锁进保险柜,钱的油墨味混着他身上的汗味,我悬着的心才算放下来。

周五那天,我跟着赵所长去工厂,远远就听见里面传来笑声,像开了锅似的。工人们排着队领工资,手里攥着崭新的钱,脸上都带着笑,眼角的皱纹里全是喜气。看见赵所长,纷纷跟他打招呼,有人还塞给我个苹果:“周警官,谢了啊!这下能给娃交学费了,不用再躲着老师了!”

夏末的麦浪翻着金浪,沉甸甸的麦穗压弯了腰,像喝醉了酒的老汉。我站在田埂上,看着收割机在地里穿梭,轰隆隆地响,金黄的麦粒被装进袋子里,空气里都是麦香,混着泥土的腥气,好闻得很。

王指导不知何时站到了我身边,递来一瓶冰镇汽水,玻璃瓶上凝着水珠,凉气顺着手指往上窜:“想啥呢?看麦子看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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