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米小说网

千米小说网>警营年味浓 > 课堂里的星光与课余的风(第3页)

课堂里的星光与课余的风(第3页)

可笑着笑着,张教导员突然鼓起了掌,掌声在喧闹的食堂里格外清晰,像块石头投入水中,瞬间让大家安静下来。大家渐渐停止了笑闹,看着他,不知道他要说什么。“这才是咱警校生最该练的本事,”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沉甸甸的分量,像落在地上的雪花,清晰而有力,“既能制敌,又不伤人。记住了,你们手里的功夫,是用来保护人,不是用来欺负人的。平时多流汗,是为了将来面对坏人时,能多一份底气;平时练技巧,是为了面对群众时,能多一份分寸。”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个人年轻的脸,像是要把我们此刻的样子刻在心里:“元旦了,大家想家,我知道。但穿上这身衣服,就得有个警察的样。家是小家,国是大家,守好大家,才能护住小家。”他拿起一个赵磊包的歪饺子,放进嘴里,边嚼边说:“味道不错,有股子实在劲。”

晚会结束时,已经快十二点了。大家举着搪瓷缸碰杯,里面的白开水被晃出了细碎的泡沫,却喝出了酒的滋味,热辣辣的,从喉咙一直暖到心里。赵磊不知从哪儿摸出个苹果,说是他托老乡从家里带的,又大又红。他非要切成四块,分给我、王超和林晓,刀工笨拙,切得大小不一,却没人在意。

他举着自己那块,突然站起来,敬了个不太标准的礼,右手歪歪扭扭地举在耳边,手指还沾着苹果汁:“俺这辈子最对的事,就是来这破学校,认识你们这几个破朋友。”他说得认真,眼睛亮晶晶的,像是落了星子,闪着光。

窗外的雪下得正紧,大片大片的雪花扑在玻璃上,很快就积起了一层白,把外面的世界染成了一片纯净。我看着眼前笑闹的三个人,赵磊的苹果汁沾在嘴角,像个调皮的孩子;王超的眼镜上蒙着雾气,却挡不住镜片后温柔的光;林晓的头上落了片雪花,像朵小小的花。突然觉得训练时磨破的脚底板、队列里喊哑的嗓子、课堂上记笔记到发酸的手腕,都成了这刻的底色。就像警服上的蓝与白,少了哪样,都不完整。

时光像操场边的梧桐树,春去秋来,叶子绿了又黄,周而复始,却在不知不觉中,悄悄刻下了岁月的痕迹。蝉鸣最盛的七月,阳光把地面烤得滚烫,空气里弥漫着燥热的气息,警校的梧桐树下却落满了金黄的叶子,像是提前迎来了秋天,带着种离别的伤感。

我们要毕业了。

我在宿舍收拾行李,铁架床被晃得“咯吱”响,像是在抗议这突如其来的分别。床板上有个歪歪扭扭的“302”,是林晓刚入学时用钉子划的,那时他还不好意思跟我们说话,总是低着头,像只受惊的小鹿。就趁着大家去训练,偷偷在床板上刻下了宿舍号,一笔一划,格外认真,像是在宣告某种归属。现在那划痕里积了些灰尘,用手指一抹,就能看见清晰的印记,像刻在我们心里的故事。

“还留着这破板子?”林晓从外面进来,把一个军绿色的挎包扔过来,包带磨得有些发白,边缘还缝了几针,是他自己补的。我接住时,听见里面传来“哐当”的轻响,打开一看,是他常穿的那件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缸口磕了个小豁口,是上次篮球赛时被球砸的,他一直没舍得扔。“俺爹来信了,”他往我床上一坐,床板又“呻吟”了一声,“说县公安局给俺留了位置,等俺回去报到呢。”他说着,眼睛里带着点期待,又有点不舍。

王超正蹲在地上打包书本,牛皮纸被他折得方方正正,棱角分明,用麻绳捆成一摞,整整齐齐地靠墙放着。《犯罪心理学》的扉页从书堆里露出来,上面有刘老师去年写的“法理之外,还有人情”,钢笔字透着温润的墨香,被他用透明胶带小心地粘过,边角却还是微微卷起,像是被无数次抚摸过。他一边打包,一边嘴里数着:“刑法一本,刑诉一本,案例汇编三本……”像是在和每一本书告别。

赵磊抱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走进来,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头上,给那乌黑的头发镀了层金边。那是他第一次领到的警服,藏蓝色的布料已经有些褪色,袖口磨出了细细的毛边,左胸的警号被洗得发白,却依旧能看清上面的数字——那是他刚穿上警服时,对着镜子看了又看,摸了又摸的宝贝,睡觉时都想穿着。他把警服轻轻放在我的床上,指尖在毛边处摩挲着,像是在与一段时光告别:“俺想回俺们乡派出所,就像王警官那样,守着一条街、一片巷,家长里短,鸡毛蒜皮,离老百姓近点,心里踏实。”

我摸着那件警服,布料上还留着阳光晒过的温度,粗糙的质感里,藏着我们一起训练的汗水,一起熬夜的灯光,一起欢笑的瞬间。突然想起入学那天,赵建国学长在迎新会上说的话。那天他站在主席台上,穿着笔挺的警服,声音洪亮如钟:“你们记住,警服不是穿给别人看的,是穿给自己心里的。穿上它,就得对得起肩上的星,对得起老百姓盼平安的眼神。”当时不懂,只觉得警服威风,帅气,如今指尖划过粗糙的布料,才品出那话里的分量,沉甸甸的,像责任,像担当。

我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盒子,是刚入学时买的饼干盒,上面印着只卡通小熊,已经有些褪色。现在里面装着这两年攒下的零碎物件:王教官给的弹壳,是去年打靶训练时,他看我总打偏,特意捡了枚没炸的弹壳,在上面刻了个小小的“准”字,说“心准了,枪就准了”;雪地里捡的冰晶,是元旦晚会那天,林晓陪我在操场堆雪人时,从树枝上摘下的,被我小心地冻在冰箱里,后来化成了水,又被我倒进小玻璃瓶,现在瓶壁上还留着水痕,像眼泪,也像星光;模拟案件时的照片,是王超用他那台旧相机拍的,照片上我和赵磊正为“嫌疑人的动机”争得面红耳赤,林晓在旁边举着笔记本笑,阳光落在我们脸上,亮得晃眼;还有赵磊送的苹果核雕刻的小玩意,是他花了三个晚上刻的,说是“平安符”,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302”,边缘还扎手,却被我一直带在身边。

我把铁盒子盖好,放进背包最底层,像藏起了一段时光。抬头看向窗外,梧桐树的叶子还在往下落,一片接一片,像是在数着离别的日子。远处的训练场上,新生们正在练队列,“一二一”的口号声顺着风飘过来,整齐而响亮,像极了我们刚入学时的样子。

赵磊突然站起来,往门外走:“走,咱再去打场球吧!最后一场,302对全校!”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故作的轻松,却掩不住眼底的伤感。

王超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地弯了弯:“算我一个。”

林晓拿起水壶:“我去打水。”

我抓起床上的篮球,那篮球被我们拍了两年,表面已经磨得有些光滑,却还带着我们手心的温度,熟悉的触感让心里一阵发酸。跟着他们往外走时,我回头看了一眼床板上的“302”,阳光正好落在那串数字上,像是给它镀了层金边,温暖而耀眼。

操场的水泥地上,我们四个站成一圈,篮球在手里传来传去,“咚咚”的声音像是在敲打着回忆。赵磊的笑声还是那么响,震得人耳朵疼;王超的眼镜还是会反光,看不清他的眼神;林晓的双手还是习惯性地在肩头轻轻晃动,带着点紧张,又带着点不舍。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我们刚入学时那样,谁也分不清谁是谁,仿佛从未有过分别的预兆。

“传球!”赵磊大喊一声,纵身跃起,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稳稳地落在他手里。他转身投篮,球却砸在了篮板上,弹了回来,滚到了操场边。没有人去捡,我们只是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篮球慢慢停下,像个疲惫的旅人。

“以后不管在哪儿,”赵磊突然停下,把篮球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磨损的球面,认真地看着我们,眼睛里的光比阳光还要亮,“302永远是302,对吧?”

我握紧了手里的篮球,感觉那熟悉的重量里,装着我们在刑法课上的争论,装着雪地里互相搀扶的脚印,装着电影放映时的笑声,装着元旦晚会上的饺子香,还有那些说不出口,却刻在心里的约定。我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王教官给的弹壳,放在手心:“这个弹壳,我带了两年。以后不管遇到啥难事儿,摸一摸它,就想起靶场上学的道理——心稳了,啥都稳了。咱们都得好好的,做个对得起这身警服的警察。”

赵磊突然上前一步,抱住了我们,力气大得像要把人揉进骨子里:“都给俺好好的!过年要是能聚,咱还来这操场打球,还吃林晓娘做的平安符,还听王超讲那些大道理!”

“好!”我们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里带着哽咽,却充满了力量。

远处的哨声又响了,短促而响亮,这一次,不像训练时的催促,不像集合时的命令,倒像是在为我们送行,为这段藏蓝的青春,为这段永不褪色的情谊。

我们最后看了一眼这个操场,看了一眼篮球架,看了一眼那些倔强的野草,然后转过身,朝着不同的方向走去。

后来的日子里,我们很少见面,却总在不经意间想起彼此。我在处理邻里纠纷时,会想起赵磊说的“赢要痛快,输要敞亮”;王超在分析案情时,会提起林晓观察细节的本事;赵磊在调解矛盾时,会念叨王超讲的法理人情;林晓在整理卷宗时,会摩挲着那个布包,想起我们在球场上的样子。

有一年冬天,下了场大雪,像极了我们雪地越野那天。我值完夜班,站在派出所门口,看着漫天飞雪,突然收到赵磊的电报,只有八个字:“302,一切安好,勿念。”

我握着电报,站在雪地里笑了,眼角却有温热的液体滑落,瞬间在脸上结成了冰。我知道,无论我们走多远,无论我们在哪个岗位上,302的故事,永远都在继续。就像那枚弹壳,永远带着靶场的温度;就像那朵绣在作训服上的梅花,永远开在藏蓝的青春里;就像我们心里的约定,永远不会褪色。

因为我们是警察,是战友,是302的兄弟。这就够了。

已完结热门小说推荐

最新标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