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能”,凝聚了我们所有人的心声,也承载了我们对这身新警服的承诺,对人民的誓言。阳光正好,微风拂过,吹动了我们的衣角,也吹动了我们心中那团名为“责任”与“使命”的火焰,越烧越旺。
四:初试锋芒(1985年10月,街头与胡同)
换装仪式虽然简单,却深深烙印在每个人的心里。所长看着精神焕发的队伍,提议道:“走,同志们,咱们集体在辖区转一圈,让乡亲们也看看咱们的新形象!”
“好!”大家纷纷响应,士气高昂。
我们排着整齐的队伍,迈着有力的步伐,走出了派出所的大门,踏上了昝岗乡的主街。秋日的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崭新的橄榄绿警服反射出柔和而庄重的光泽。步伐一致的脚步声,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仿佛在宣告着一种新的开始。
街道两旁,不少村民和商户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好奇地望了过来。起初是小声的议论,很快,就有人认出了我们。
“哟,这不是派出所的同志吗?换新衣服了?”一个开杂货铺的大爷,探出头来,笑呵呵地说。
“这颜色好看!橄榄绿,跟解放军一样,精神!”旁边一个正在纳鞋底的大妈,也抬起头,赞许地打量着我们。
一位常年在街边摆摊修鞋的张大爷,放下了手里的活计,对着我们的队伍朗声说道:“警察同志,你们穿上这新行头,看着就更可靠,更有气派了!有你们在,咱们老百姓心里头,踏实!”
听着这些质朴而真诚的话语,感受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的信任与敬意,我的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这暖流,比秋日的阳光更让人温暖,也让我更加深刻地体会到,身上这身警服所承载的,不仅仅是国家赋予的权力,更是老百姓沉甸甸的期望和托付。它不是用来炫耀的资本,而是服务人民、守护平安的凭证。
我们沿着街道缓缓前行,目光扫过每一个店铺,每一张面孔。街道两旁的生意如常,卖早点的铺子还冒着热气,理发馆的转椅缓缓转动,孩子们在街边追逐嬉戏,人们的脸上都带着平和的笑容。秋风轻轻吹过,卷起几片金黄的落叶,在空中打着旋儿,沙沙作响,仿佛在为我们这身崭新的行头,为我们肩负的使命,轻声吟唱。
巡逻一圈下来,回到派出所,大家脸上都带着一丝疲惫,却难掩兴奋。我刚想倒杯水喝,值班室的电话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叮铃铃”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瞬间打破了这份短暂的宁静。
几乎是本能反应,我一个箭步冲了过去,抓起电话听筒:“您好,昝岗派出所。”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人带着哭腔、声音急促而颤抖的求助声:“警察同志……救救我……求求你们,快救救我!”
“您别慌,大姐,您先冷静一下,慢慢说。发生什么事了?您现在在哪里?”我立刻放缓了语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沉稳可靠,试图安抚她的情绪,同时手已经下意识地拿起了桌上的值班记录本和笔。
“我……我在昝岗街南头……那个死胡同里……”女人的声音断断续续,夹杂着压抑的啜泣,“有个……有个醉汉,他拦着我,不让我走……还……还一直拉我……我害怕……呜呜……”
“您别怕,我们马上就到!”我一边快速在记录本上记下关键信息——昝岗街南头,死胡同,醉汉拦人,女性求助者,一边再次确认,“您千万注意安全,尽量和他保持距离,我们五分钟之内就到!”
挂断电话,我立刻转身向所长汇报了情况。
“情况紧急!”所长当机立断,指着我和旁边的张克科、张克合,“明森,你带克科、克合,马上出发!骑上三轮摩托,尽快赶到现场!”
“是!”我没有丝毫犹豫,大声应道。
张克科和张克合也立刻站了起来,他们同样穿着崭新的橄榄绿警服,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果断。我们三人迅速跑到院子角落,推出那辆半旧的偏三轮摩托车。克科跨上驾驶座,发动引擎,我和克合坐上边斗。
“走!”随着我的一声低喝,摩托车“嗡”的一声,猛地窜了出去,载着我们,向着昝岗街南头疾驰而去。
秋日的风迎面扑来,吹动了我们警帽下的头发,也吹动了崭新的警服衣襟。风声在耳边呼啸,街道两旁的景物飞速倒退。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快!再快一点!一定要尽快赶到,不能让求助的大姐出事!
昝岗街南头的那个死胡同,我很熟悉,那是一条狭窄而偏僻的巷子,尽头是一堵高墙,平时很少有人去。摩托车在街口停下,我们三人迅速跳下车,拔腿就往胡同里冲。
刚冲进胡同没几步,就看到了让人揪心的一幕:一个身材魁梧、满脸通红的醉汉,正摇摇晃晃地堵在一个瘦弱的年轻女子面前,满嘴酒气,嘴里含糊不清地说着些污言秽语,一只手还死死地拉着女子的胳膊。那女子背靠着冰冷的墙壁,身体瑟瑟发抖,脸上满是惊恐,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拼命地想挣脱,却因为力气悬殊,根本无济于事。
“住手!你在干什么!”我怒喝一声,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沙哑,但在狭窄的胡同里,却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威严。我一个箭步冲上前去,用尽全力,一把将醉汉抓住女子胳膊的手猛地分开。
醉汉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推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他踉跄着站稳,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带着醉后的浑浊和戾气,恶狠狠地扫过我,以及紧随其后冲上来的张克科和张克合。看到我们身上崭新的橄榄绿警服,他愣了一下,但酒劲显然盖过了理智,他含糊不清地叫嚣道:“你……你们他妈是谁……少管老子的闲事!”
“我们是警察!”我往前一步,挡在女子身前,目光如炬地盯着醉汉,声音铿锵有力,“你的行为已经违法了!立刻放开她!”
张克科和张克合也迅速上前,一左一右,与我形成合围之势,目光警惕地盯着醉汉,随时准备应对他可能的反抗。我们身上崭新的警服,在昏暗的胡同里,仿佛自带一种威慑力,那鲜红的领章和闪亮的警徽,让醉汉的气焰明显收敛了几分。
“警察……警察又怎么了……”醉汉虽然还在嘴硬,但眼神已经开始闪烁,脚步也有些不稳,显然是酒劲上头,虚张声势。
“大姐,您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我趁机侧过头,尽量用温和的语气询问躲在我身后的女子,同时用余光警惕地观察着醉汉的动向。
女子惊魂未定,身体还在发抖,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我……我没事……谢谢你们,警察同志……太谢谢你们了……”她的目光落在我胸前的警号和警徽上,那原本惊恐的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安定,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
看着女子苍白的脸色和眼中尚未褪去的恐惧,一股怒火从我心底升起。我转过身,再次面对醉汉,语气严厉起来:“喝醉了酒,不是你胡作非为的理由!你无故拦截、骚扰妇女,已经涉嫌寻衅滋事,对他人造成了惊吓和伤害!必须跟我们回派出所,接受调查处理!”
或许是我的语气太过坚定,或许是我们三人身上那身警服带来的压力,又或许是他残存的理智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醉汉最后一点嚣张气焰也熄灭了。他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话,低下了头,不再反抗。
“克科,把他控制住!”我沉声说道。
张克科上前一步,熟练地将醉汉的胳膊反剪到身后,控制住他。醉汉挣扎了几下,没什么力气,很快就老实了。
“克合,你留下,安抚一下这位大姐,做好笔录,了解一下详细情况。”我对张克合吩咐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