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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季的盆与案头的光(第2页)

段旭点点头,突然笑了:“你记不记得刚来时,你说要当神探,专破大案要案?现在倒好,天天跟家长里短打交道。”

我也笑了,摸了摸胸前的警徽,冰凉的金属在月光下泛着柔光:“神探哪有那么好当?再说了,老百姓的日子,不就是这些家长里短凑起来的?”

正说着,赵所长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个布包,浑身散发着雨水的寒气。“老陈让我给大家带的。”他把布包往桌上一放,里面是几个烧饼,还带着体温,“他去县城开会,听说咱这儿漏雨,说要给所里争取翻修经费。”

段旭抓起个烧饼就啃,含糊不清地说:“老陈这是要让咱住上高楼大厦啊?”

“高楼大厦不敢想,”赵所长往火炉里添了块煤,火苗“腾”地窜起来,“能不漏雨就行。”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个铁皮盒子,里面是些零钱和粮票,“这是王大海媳妇送来的,说给所里买盆。”

我看着那些皱巴巴的毛钱,突然想起王大海在泥里哭的样子,鼻子有点发酸。刘长坡推了推眼镜:“这钱咱不能收,给她送回去吧。”

赵所长摇摇头:“送回去她也不收。这样吧,把钱捐给村小,给孩子们买点文具。”他指了指墙上的《人民警察法》宣传画,“法律保护的不只是大人,还有这些孩子。”

第二天,雨又下了起来,但所里的气氛却不一样了。王大海带着媳妇来道谢,手里拎着一篮子鸡蛋,鸡蛋上还沾着草屑。“赵所长,这是俺家老母鸡下的,您一定要收下。”王大海的媳妇抹着眼泪,“要不是您,俺家就散了。”

赵所长推让不过,收下了鸡蛋,转身又塞给她十块钱:“给孩子买身衣裳,别冻着。”

王大海挠着头,突然说:“赵所长,俺想通了,明天就去县城打工,听说建筑队招人,一天能挣两块五呢。”

“行啊,”赵所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干,别再犯傻。”

王大海走后,段旭把鸡蛋放进伙房的橱柜,橱柜里还摆着李婶送的腌菜、张大爷给的红枣,都是老百姓的心意。“你说,咱这警徽,是不是就靠这些鸡蛋腌菜养着?”段旭笑着说。

“是啊,”刘长坡推了推眼镜,“警徽的光,是老百姓的信任磨出来的。”

雨还在下,但我知道,总会有放晴的一天。就像这漏雨的派出所,虽然破,但总能给老百姓遮风挡雨;就像那些接水的盆,虽然旧,但盛着的都是老百姓的指望。而我们这些穿警服的,就该像这盆,像这墙,像这老房子,在风雨里稳稳地站着,让老百姓知道,有难处了,这儿永远有个能躲雨的屋檐。

三:雨季的光

钱老三被判刑的那天,昝岗的雨终于停了。太阳从云层里钻出来,把派出所的红砖墙晒得暖烘烘的,墙根下的青苔泛着绿意,像是被水洗过。陈所长带着县局的同志来评估翻修方案,段旭和刘长坡兴奋得像孩子,围着图纸指指点点。

“这里开个大窗户,透光!”

“办公室得隔开,不能让报案的人看见咱们吃饭!”

赵所长坐在老槐树下,看着他们闹,脸上带着笑。他的裤腿还沾着泥,那是昨天帮王大海家修漏雨的屋顶时蹭的。王大海媳妇特意给他煮了碗姜汤,他喝得直冒汗,说比茅台还香。

我站在院子里,看着墙上的锦旗,突然发现“破案神速”的“神”字被雨水泡得有点褪色,像被水洗过的红纸。但“为民解忧”四个字还很鲜亮,在阳光下泛着光。

“想啥呢?”老王指导员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我身边,手里捧着个新搪瓷缸,是李婶送的,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

“在想,这锦旗该换了。”我指了指褪色的“神”字。

老王指导员笑了,从兜里掏出支钢笔,在“神”字旁画了个小太阳:“褪色怕啥?老百姓心里的光,永远亮堂。”

我看着他画的小太阳,突然觉得,这漏雨的派出所,这斑驳的墙,这接水的盆,都是昝岗的光。它们不耀眼,但温暖;不华丽,但实在。就像那些在风雨里奔波的警察,用自己的脊梁,撑起了一片天,让老百姓能在这屋檐下,安心地过日子。

雨季总会过去,但昝岗的光,永远在。

四:瓦砾堆里的证物与心坎上的秤

入秋后的一个清晨,天刚蒙蒙亮,窗棂上还沾着层薄薄的白霜,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那声音“砰砰砰”的,带着股撞破门板的慌乱,像是有什么天大的急事在门外等着。我披上衣裳拉开门,寒气“嗖”地钻进来,顺着领口往骨头缝里钻。

门口站着个穿蓝布校服的小姑娘,梳着两个歪歪扭扭的辫子,发梢还沾着露水,冻得硬邦邦的。她手里攥着个洗得发白的破书包,书包带子断了一根,用红绳子草草系着,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道装了些什么。

“警察叔叔……”她的声音细若蚊蝇,带着哭腔,眼睛红红的,像是刚哭过一场,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俺家……俺家被偷了。”

小姑娘叫丫蛋,今年十二岁,在乡中心小学上四年级。她家住在昝岗乡最偏的李村,离所里有八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山路,前几天下过雨,泥能没过脚踝。我和老王指导员跟着她往村里走,路两旁的玉米快熟了,沉甸甸的棒子压弯了秸秆,叶子在风里沙沙响,像是在说悄悄话,又像是在叹息。

丫蛋走得飞快,小布鞋上沾满了泥,却浑然不觉,时不时回头催我们:“叔叔,再快点吧,俺奶奶在家急得直哭呢。”她的小脸上满是焦虑,嘴唇冻得发紫,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很快散在风里。

老王是所里的老民警,在昝岗乡待多少年,对这一带的家家户户都熟。他悄悄跟我说:“李村那地方偏,年轻人大多出去打工了,剩下的不是老人就是孩子。丫蛋家我去过,她娘前年得了肺痨,一直卧病在床,爹去山西挖煤,快一年没回来了,就靠她奶奶种几分地和挖草药维持生计。”

我心里沉了沉,脚步不由得加快了些。

丫蛋的家在村子最东头,孤零零的一间土坯房,院墙是用石头垒的,塌了个角,露出个豁口,能看见院里的杂草。院子里的鸡被吓得乱飞,扑棱着翅膀往柴垛后面钻,一只老黄狗趴在门口,看见我们来了,只是抬了抬头,没叫,眼神蔫蔫的,像是知道家里出了事,连吠叫的力气都没了。

“俺娘去年得了肺痨,一直在炕上躺着,爹出去打工挣钱,一年没回来了,就俺跟奶奶在家。”丫蛋指着屋里,小手攥得紧紧的,指节都发白了,“昨晚俺听见院里有动静,想喊,奶奶捂住俺的嘴,说别出声,万一是坏人……早上起来一看,屋里被翻得乱七八糟,钱没了……”

屋里比院子里还冷清。土炕上铺着补丁摞补丁的被褥,被扔在地上,沾了不少灰。靠墙的木箱锁被撬了,锁头掉在地上,“哐当”一声,像是在诉说着昨晚的混乱。箱底空空如也,只剩下些稻草。一个老太太坐在炕沿上,手里攥着块破布,不停地抹眼泪,看见我们进来,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抽一抽的:“那是给丫蛋她娘抓药的钱啊……俺攒了大半年,卖了二十多个鸡蛋,还有夏天挖草药换的钱,一共八十七块五毛……就等着这两天赶集给她捎药回去……这下可咋办啊……她要是断了药,就……就……”老太太说不下去了,哭得几乎喘不过气。

我看着空荡荡的木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八十七块五毛,对有些人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这个家来说,是救命钱。

老王蹲在地上,用手指捻起一点白色粉末,放在鼻尖闻了闻,又捻了捻,眉头皱了起来:“是石膏粉。”他往屋外走,在塌了的墙根下停下,指着泥地上的一个模糊印记,“这墙是新塌的,你看这脚印,前掌深后掌浅,像是从外面翻进来的,鞋底子沾着这石膏粉。”

“附近有石膏矿?”我问,心里有点谱了,偷东西的人很可能跟石膏矿有关。

“西头有个废弃的矿坑,”老王的眉头皱成个疙瘩,他往西边指了指,那边的山坳里隐隐能看见个黑黢黢的洞口,“以前开过几年,后来矿脉断了就停了,设备都拆了,就剩下些废矿石。前阵子听村里人说,有人在那儿偷偷开采,白天不敢,就晚上去,估计是想弄点矿石卖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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