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宁珺不是她和李双的亲生女儿,可这么多年了,她们早已把她当成了亲生的,更将小月当成亲孙女,将太阳当成亲的曾孙女。
知道这件事的只有她们老两口跟宁珺,小月和村里人是不知情的,她们也不会提,一家人就在老家羊头埠过着平淡的农村人生活。
李桑月不想让姥姥为自己担心,就揭开了另一口锅的盖子看里面蒸的什么。
热气腾腾的蒸笼上摆着一个个白胖暄软的大包子,已经蒸好了,包子皮都渗出一层油。
“今晚可是有口福了,又是炖鱼又是大包子,姥姥,这什么馅儿啊?”
话题一岔开,姥姥又高兴了,“有你爱吃的豆角肉,还有芹菜肉的。”
她出门之后姥姥才揉的面,现在天气热,面发的快,豆角和芹菜地里就有现成的,随便一摘就够一家人吃的了。
冰箱里囤的猪肉还是前阵子村里杀猪,李桑月买了不少,大骨头、肋排、前腿肉、五花肉都有,未来一个月家里都不用买肉了。
她把大包子捡出来装了一小盆,今晚肯定吃不完。
“吃不完剩下的明天再热热,给你们带着路上吃。”姥姥说,明早小月她们要去卖樱桃。
这也正合李桑月的意,她们天不亮就要出发,再做早饭就麻烦了,还不如直接热两个大包子。
小锅里还焖着米饭,她家也只有她妈妈每天吃大米饭,姥姥说妈妈是在广东长大的,吃不惯北方的面食,所以每次都单独给妈妈焖大米饭,还会另外再做一两个南方口味的菜,清清淡淡的。
她妈妈偶尔也会跟着她们一块吃,只是吃不多,似乎天生就不爱吃浓油赤酱的菜,有时候也会自己下厨,做出来的菜很精致很漂亮,像高档饭店端出来的,她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吃,而且每次姥姥都会对着面前精致的菜肴抹眼泪,李桑月还觉得奇怪。
“你大姑姥身体都好吧?”姥姥问了句。
“昂,挺好的。”李桑月应的含糊,她可不敢跟姥姥说每回拿东西去人家都没让她进门,她姥姥要是知道一准不好受。
李宁珺看了眼,也不拆穿,她接替了姥姥看火的位置,让姥姥到外面去了,她就沉默的坐在小板凳上拿火钳子扒拉灶里的炭火。
她穿着姥姥到镇上赶大集时给买的绛红色短袖衫和花裤子,土到不能再土了,但她愣是给穿出去了T台大秀的时尚感。
火光映出她超美的下颌线,五官立体到像是雕刻出来的,眼神清冷,仿佛看透了世人的虚伪和冷漠,表情永远都是淡淡的,但她身上又有一种难以用文字准确描述出来的野性美,能将所有人都踩在脚下心甘情愿称她为女王。
李桑月端着那盆包子偷偷摸摸鬼鬼祟祟窥视她亲妈的盛世美颜,怎么看都觉得赏心悦目。
那些说她妈妈很凶不好相处的人真是不懂欣赏,更不知道她妈妈也有很温柔的一面,小时候她生病难受,她难受多久她妈妈就不合眼的陪了她多久,将她抱在怀里哄着睡。
“怎么了?”偷看也不知道藏好点,李宁珺想装不知道都难。
李桑月就挨过去蹲着,对她妈妈犯花痴,傻笑道:“妈妈,你是不是能长生不老啊,我小时候你就这么年轻漂亮,现在也还年轻漂亮,一点都没变。”
李宁珺一愣,眼角的紧绷慢慢舒展开,神色不自觉的柔和下来,眼底渐渐亮起细碎的光,像浸在温水里,整个人都暖了。
以前要是谁敢说她漂亮或者看上她这张脸了,她能一拳把对方打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有了女儿后就不一样了,女儿说什么都能暖到她的心。
她放下火钳子,让李桑月转过去,松开了李桑月的扎头绳,指尖梳理着发丝,动作很娴熟,一看就知道以前没少为李桑月扎头发。
“头发乱了也不知道重新扎一下,掉在脖子上不觉得痒?”头发扎好了,她对着女儿饱满的后脑勺端详了半天,眼角湿润了都不知道。
李桑月伸手摸了摸扎好的头发,嘟嚷道:“扎头发太费事了,我都是胡乱扎的。”
刚说完,脑门就被李宁珺轻戳了一下,她就抱着一盆大包子赖到她妈怀里蹭。
“小心包子,别掉出去了。”李宁珺轻轻揽住她的腰身。
李桑月就用手护住颤颤巍巍的大包子,说:“妈,一会儿我给你做白灼虾吃。”
回来的时候经过县城的市场看到有新鲜大虾卖,她就买了二斤。
这边不靠海,海鲜之类的都贵,一斤活虾要五十,不过她是买给家里人吃,再贵也不心疼。
妈妈和太阳都爱吃虾,但冷冻过的虾肉质松散不好吃,太阳还能凑活,妈妈是一点都下不去口,姥姥说广东那边的人都追求食材新鲜,妈妈是习惯了的。
“以后我跟你们一块吃,不用单独做了。”李宁珺想省事点。
“就是顺手炒一下的事儿,不麻烦的,妈妈。”
她妈妈口味轻,吃不惯这边的菜,偶尔一两顿还成,时间长了就受不了,以前就试过,她妈妈吃的很少,把家里人都心疼坏了,姥姥就立刻去厨房给妈妈重新做,每次去赶大集也会先去挑妈妈爱吃的买,姥姥很疼妈妈,就像妈妈疼她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