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姑太姥就是她姥的姐姐,她管对方叫大姑姥,太阳就得叫大姑太姥。
大姑姥年轻时在县城的机关单位上班,退休前已经是处级干部了,是羊头埠最出息的人,大姑姥的伴侣已经去世了,还有个独生女儿在县委工作,现在一家人都住在县城的党政大院。
太阳在座位上晃着腿,眼珠子转了转,她不喜欢去大姑太姥家。
党政大院这种地方不让人随便进,李桑月每次来也嫌麻烦,打电话给大姑姥也多半没人接,不知道是手机不在身边还是不想接,她也懒得问,不接就把东西放在门口的传达室,再发消息跟她大姑(大姑姥的女儿)说一声就走了,这次也是同样的操作。
往外走时她看到停在角落的摩托车有点眼熟,好像是今天下午那几个大款的。
她左看右看没看到人,就折回去向保安打听,保安将她当成攀关系的了,就没告诉她。
这时有车要进去,保安就忙着起杆子,没功夫搭理她。
她很识趣的准备离开,转身就看到车上的大姨,对方也注意到她了,却像没看见一样直接开过去,很理所当然的将她视为空气。
保安也知道车上的是谁,见人家都不搭理李桑月,心里就有点不落忍,提醒道:“我见你来过好几次了,每次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之前是不忍心告诉你,其实李主任每次都不来拿的,也没有叫我们送上去,你说你又何必呢。”
李桑月不在意的笑笑,“那就当是送给你们吃了,反正都是自家种的,不值什么钱。”
保安叹气,她在这里工作好几年了,这里的门槛比天都高,普通人这辈子都别想跨进去,里面的人还最厌恶穷亲戚来攀关系。
太阳还在车里等她,李桑月没再继续耽搁。
秦年来这边探望一个朋友,出来时就看到站在门口跟保安说话的小O。
衣服换了一身,但款式都差不多,还是白T恤加长裤,瘦瘦高高的,脊背很薄,垂下来的手臂细细的,手腕骨节凸出。
她犹豫了下,还是拗不过心中的占有欲,朝小O走了过去。
“这么巧在这里碰见。”她笑着打招呼。
秦年身后的几个朋友都很惊讶,这位什么时候对人如此和善了,还主动打招呼。
李桑月也没想到真的能碰见,不过正好,她可以把钱还给人家,钱就在她包里。
“是挺巧,我来接孩子放学,顺便给亲戚带点东西,没想到你们也在这,”她低头从包里拿出钱,不由分说塞到秦年手上,“既然碰见了,我就把这个钱还给你,我们真不能收,你拿回去。”
她的手指免不了碰到秦年的皮肤,没等秦年多感受就撤离了。
秦年的心一颤,不自觉攥紧了这卷钱,又在空气中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芒果甜。
这个甜味在过去的七年多时间里曾多次出现在她梦里,让她心痒难耐,极度渴望。
“你有孩子了?”秦年惊讶。
“是啊。”
李桑月没说太多,她刚成年就被标记怀了孕,村里人一直拿这事说她的闲话,太阳还因为没有Alpha母亲就被同学欺负,被骂是野种,她妈上个星期就是因为这事才打的人。
太阳一直等不到妈妈回来,就自己跑下来找。
“妈妈。”她跑过去搂住妈妈的腰,绷着小脸瞪面前的陌生人,以为妈妈被欺负了。
看清太阳的长相,秦年脸上的错愕都来不及收,她的几个朋友更是。
李桑月顺了顺太阳的两束马尾,将她抱起来托在臂弯,然后冲秦年几人点点头。
“那我们就先回家了,欢迎你们以后再来玩。太阳,跟阿姨说拜拜。”
“阿姨拜拜~”被妈妈抱起来的太阳很乖的挥了挥自己的小胖爪子。
秦年手里的钱都攥皱巴了,那一夜的记忆再次疯狂卷上来。
她的朋友也处在震惊中,连连感叹:“这也太像了吧,跟你小时候一模一样。”
秦年仅花几秒钟时间就让自己冷静下来了,她把有着小O气息的钱放进衣兜。
看来有些事她需要再确认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