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梅小姑小性儿,也小气,她以前就知道。
正在推拉,张佳佳就旋风似的跑进来,直接把张梅藏起来的那个袋子拿着塞给太阳,不耐烦的说:“不就是一包紫皮糖,能值几个钱,没见过你们这么小气的,就吃就吃,太阳你拿着,小姑给你的,拿着!”
她回头冲自己亲妈瞪眼,一点都不管张梅难看的脸色。
到了这个份上,李桑月已经觉得很尴尬了,她转身挡住太阳,弯腰低声说:“太阳乖,到外面玩会儿,咱们过一会就回家。”
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背,顺势就把那袋紫皮糖拿过来放回了桌上,什么都没说,提着玻璃进里屋三两下就把窗户弄好了,至于底下发霉的墙面就只能再找时间修补了。
“小姑姥,窗户玻璃弄好了,那我就先回去了啊。”她不想多留,要是知道张梅小姑一家回来,她肯定就不过来了。
“留下吃了饭再回去,小姑姥给你们烙饼。”张春桃很过意不去,她刚才已经说过张梅了,做长辈的怎么能这么小气,还不如佳佳一个小孩懂事。
“不用了小姑姥,我姥姥也在家做饭了。”她抱起太阳,跟小姑姥说下次再过来刷墙。
张春桃装了一大兜东西想让她拿回去,这回张梅没吱声,但李桑月也没要,抱着太阳回家去了。
路上碰到李怀妞阿姨,她今天下午回县城,见到李桑月母女俩就停下车,从车里递出来一大包吃的,还邀请李桑月有空了带太阳去县城找她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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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这边,张春桃还在为刚才的事生气,“太阳一个小孩子能吃你多少东西?你就这么小气,给几块糖都不行了,拉拉着个脸,太阳小,不会看人脸色,小月还小吗?她都看得真真的,亏你还是做长辈的,说出去都丢人。”
她也不喜欢女儿这小气的做派。
张梅坐在正屋的椅子上撇着嘴:“她年纪轻轻就被人标记生了孩子,论丢人也该是她们家,哪儿轮得着我们张家,要我说妈您以后少让这种人上咱们家门,跟她家做亲戚我都嫌。”
“你这说的什么话!小月好心来给我修窗户,怎么就招你嫌了,你好,大半年都不回来看一眼我这个老婆子,现在回来了就惹气,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你要不想在这儿,就走,立刻走,我这儿庙小,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张春桃这些年也是心寒了,伴侣作妖,女儿靠不住,也就小月没嫌她,还时不时来看看,不然哪天她摔了死了臭了都没人知道。
见老人真动了气,张梅也有点后悔,到底是自己亲妈,她还不至于狠心到这个份上,再说她要是真把老太太气出个好歹,以后就更没脸回羊头埠了,光是老家这边亲戚的口水都能淹死她,她在学校的工作是仰仗了李宁槐才有的今天,看不上李桑月是一回事,但跟李家大房还是要多走动,李家大姑和李宁槐可不是李桑月能比的。
“妈,您别生气,我这不是一时嘴快嘛,”她换了笑脸过来挽住张春桃的胳膊,“我是您亲闺女,哪能不想着您啊,这些东西都是我跟红萸特意给您挑的,今天专程拿回来孝敬您的。”
哄老太太还不容易,说几句好听的就行了,还能因为外人跟自己的亲闺女离心不成。
张春桃这才缓和下脸色,又说:“都过去这么多年了,你也别老提那些事儿,让小月听见了不好,她是小辈,不好跟你生气,但宁珺是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要是让她听着了可要跟你没完。我在村里住着,有点事也指望不上你,还是多亏了人家小月,你多少念着点儿人家的好,再说,当年的事儿你做的确实不厚道,就算不是亲的,可小月毕竟喊你一声小姑,你怎么能……唉!算了算了,不说了不说了,我给你们做饭去。”
“妈,话不能这么说,小月那事可不能怪阿梅。”薛红萸插嘴。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她比张梅还势利眼,平时往大姑姥家跑的最勤快的就是她。
张春桃深知自己这个女媳妇的厉害,见她插话便不吱声了,转身去了厨房忙活。
张梅一家是六点多才离开羊头埠的,来的时候带了两袋糖、饼干、水果,走的时候张春桃给她们拿了两只杀好的土鸡。
早上李桑月拿过来的炸酥肉和炸丸子也给她们了,张梅知道是李桑月拿过来的也没拒绝,炸酥肉和炸丸子的分量都不小,老太太一个人吃不完。
还给她们摘了不少瓜果蔬菜,后备箱都是满的,张春桃恋恋不舍送到路口。
张梅留了二百块钱给老太太,就这,薛红萸也挺不乐意,在车上耷拉着脸。
“你妈手里头明明就有钱,干嘛还给啊,每回都给,你妈回头就能把钱给了李家那俩。”
野种这两个字薛红萸到底是不敢说,因为几年前她嘀咕过一次,被李宁珺摁在地上扇了两巴掌,当时要不是有人拉开了李宁珺,她挨的巴掌还要多。
张梅开着车,“那不会,妈把钱塞给佳佳了。”
后座的张佳佳扭头看外面,戴着耳机听歌,脸色郁郁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两个妈的对话,但老太太塞给她的那个红包被她扔在后座,拆都没拆开。
薛红萸探身过去拿了拆开,看到里面只有二百块,一张脸都拉的老长,愤愤不平的说:“你妈本来就该给佳佳钱,佳佳可是她唯一的孙女,现在倒好,你给了二百,你妈还回来二百,敢情她一毛都没往外掏啊,可真有意思,我之前说什么来着?你妈心眼就是多,你还不信,现在看到了吧,哼,你妈也不知道被谁洗脑了,不知道谁才是亲生的了。”
薛红萸一直认为老人还有私房钱,就是舍不得拿出来给张梅。
“行了,你也别念叨了,别管老太太有多少,以后不都是咱们的么,老太太就我一个闺女,难不成还能便宜了外人。”
“那可不一定,你妈跟你后妈只是分居,可没有离婚。”
“就那个老太婆?她说不定比我妈还死的早。”张梅从来就没有将李缘放在眼里。
后座的张佳佳将音乐声开到最大,耳膜一阵阵的刺痛,却压不住她此刻的烦躁,她整个人都要爆炸了。
还没回到家,在县城的一个网咖门口张佳佳就吵着要下车,然后连着三四天都没回家,电话关机,家里没一个人找得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