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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奶你真会写剧本（第2页）

阿祝心知肚明，自己不是修大仙的料，她这辈子所求不多，能跟娘亲有个地方衣食不愁，好好活着就行。

她娘却没有这般佛系，早年同本族姐妹一起修仙，明明是一样用功，对方却一眼被游历的青腰神女收作弟子，自己只得到一句：“不必逞强，安稳就好。”

于是她又把修成大仙的执念强行安在阿祝身上，没成想阿祝也是个不中用的，后来又改了个思路，做不成大仙，嫁给大仙也是一样的效果。

听闻乌羽镇在凤山脚下，那是三界离大仙最近的地方，要是能在那里碰着什么机缘，母女二人定能飞黄腾达。

可惜乌羽镇除了二世祖凤砚偶尔来闯祸之外啥也没有，再后来，阿祝娘亲再一次放低标准，要是能嫁给一个有希望成为大仙的散仙也不错。

要是这样都不能让母女俩攀上大仙，那就只能把希望寄托在阿祝未来的女儿身上，一代更比一代强，总能熬到出头之日。

攀上一门好亲事的前提，当然是好名声。仙果酒的名声在外，但是阿祝却毫不起眼。

她娘已然疯魔，逢人便夸自家女儿千好万好，大家听烦了倒是弄巧成拙，传出散仙阿祝恨嫁的名声。

管她是好是坏，让大家知道自家有个待嫁的姑娘最要紧。

一天黄昏，阿祝趁着夕阳余晖收摊，把客人留下的酒装在一起准备倒掉，忽而抬头看见一个身上满是血污的女子，要不是血腥味儿太重，她还以为那是衣服上专门设计的款式，白里透红，有一种诡异的美感。

阿祝第一次见这般姿色的美人，一下子就看呆了，忘了出声。美人见阿祝不怕她，有些意外，此刻她口干舌燥，不想说太客套的话，喘着气，“姑娘，有水吗？”

长得好看已是过分，声音还如此动听。

阿祝着急忙慌在铺子上找来找去都没找到水，以前她明明会为了应对这种情况提前准备吃食，眼下却什么也没有，想了半天，递上一杯仙果酒。

美人接过酒碗，仰头一闷，好清甜的酒，咕噜咕噜又喝了三大碗。作为回礼，她给了阿祝一颗万年人参。

“这本是我送给故友的礼物，她现在用不上了，她跟你一样也酿得一手好酒，既如此，便送你吧。”

连大仙都不可能随手拿出来的宝贝被美人随手塞到阿祝手里，阿祝蒙了，俗话说无功不受禄，几碗酒而已，哪能配得上这么昂贵的回礼，拒绝道：“姑娘，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哼，跟她一样心口不一。”美人明明在笑，却隐隐有一股阴狠，“那你如何才会收？”

阿祝从未见过哪个人不把宝贝藏好还要硬塞给旁人的，想来想去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理由，只能再次委婉拒绝：“姑娘，我又不是拯救三界的大仙，受不得如此大礼，会折寿的。”

“是吗？”原来是这么个烂理由，这还不简单？美人唤出一把墨色弯刀，随手抓过一个路人，手起刀落，一刀封住那人的声音，而后在那倒霉蛋身上扎下三刀六洞，听见阿祝的叫喊声，更加兴奋，跪地越捅越猛。

第一个，第二个，第三个……

巷子里的散仙捅完了，疯美人又去街上逮人，阿祝吓呆了，这还是方才和颜悦色的美人吗？她含泪痛哭，鼓起勇气上前阻止疯美人再捅人：“求你住手，快住手。”

“哭什么？不是你说你要做拯救三界的大仙？我杀你救，正合你意。”

阿祝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望着疯子，吓得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再说。疯美人见阿祝受惊，温柔了语气，“你现在还要那颗万年人参吗？”

阿祝猛得点头，哪里还敢拒绝：“我要我要，你别再杀人了。”

疯美人低头看着阿祝，颤抖的睫毛包着哭得泛红的瞳孔，好不可怜，疯美人很满意阿祝的表情，凑近她的耳边，像师傅指导徒弟练功一样，轻声道:“乖，现在去做你的救世大仙，我看着你。”

等阿祝慢慢站起来接过万年人参，她又把人参撕碎丢在地上用脚踩烂，抓住阿祝的头发死死往地上按，“贱皮子，给你你不要，非要用到别人身上！”

破碎的人参扎进阿祝五官，阿祝哭得越伤心，疯美人力气越大，人参混着阿祝的血肉，烂了一地，阿祝的好心换来了一个疯子，她不知道应该做什么才能让疯子停手，呜咽着说：“对不起，对不起……”

这声道歉救了她一命，疯美人顿住动作哈哈大笑，笑得像哭，她拉起阿祝，捧起阿祝惨兮兮的脸，轻轻抚摸伤口，把阿祝的头扳到尸体的方向，“去吧。”

阿祝低头，默默抓起地上的人参，脸上剧烈的疼痛一点一点侵蚀到身上每一处，她顾不得疼痛，救人要紧。

疯美人笑嘻嘻地给自己打了一碗酒，边喝边看，仿佛是个置身事外的路人，阿祝忙碌喂药的样子在她眼里是一幅美妙的画卷，一举一动都像极了那人，酒意上头，愣是把阿祝当成了心中所想之人。

想着想着就开始念诗，字字句句皆是惆怅，“白梅初雪开，孑然一身对坐听山籁。携酒登阁楼，依宫阙，等长秋。岁岁年年如是，年年岁岁消愁。……”

多么好的词，念在此处十分不合适宜，疯美人又念了几遍，对上阿祝慌乱无助的眼神，满是厌恶，嗤笑一声，没再多言把碗一丢，起身入了云天，不知所踪。

残阳西下，暮云合壁。

酒没了，万年人参没了，只有阿祝脸上的伤和弥留在空气种那股久久不散的血腥味证明有个疯子在此处撒过疯。

第二日，被救下的散仙对阿祝感激涕零，到处宣扬阿祝酒铺有能起死回生的万年人参，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接着又是一波又一波上门或威胁或买卖的人。

阿祝从不撒谎，回应她们的都是一句人参已经没了。奈何总有人不信，以为阿祝就是舍不得把宝贝卖了。

阿祝娘亲乐得其所，出门采个仙果的功夫，女儿便成了香饽饽，借着这个契机，给阿祝找了个好亲事。

正因为这门亲事，害苦了阿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