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塞缪尔的画作《镜中星穹》确认了内在世界的结构隐喻——图书馆、破碎镜面、星光。
2。安妮能够感知核心意识对哼唱旋律的反应:“它闪了一下。”
3。怀特的防御机制已升级至可实时检测“深层情绪波动”。
4。怀特提供的数据:系统当前生存概率73%,整合后生存概率在理想环境下仅57%。
5。艾薇拉昏倒前透露:“镜子的裂痕里有字。”
待验证假设:
1。裂痕中的“字”是否为契约原文或线索?
2。塞缪尔安排此次会面,是否代表内部系统已出现分歧?
3。怀特在计算中是否隐瞒了关键变量?例如:长期分裂状态对核心意识本身的侵蚀成本
风险评估:
1。外部威胁等级急剧上升。
2。内部系统稳定性下降。
3。我个人的行动窗口正在快速关闭。
莱恩停下笔,指尖按压着突突跳动的太阳穴。头痛从昨晚怀特引发的耳鸣消退后就一直持续,像有细针在颅骨内侧轻轻刮擦。
他需要一个新的策略。
不再仅仅是“沟通”或“观察”,而是……“修复”。但如何修复一面从内部、从概念层面破碎的镜子?更棘手的是:如果镜子本身——或者说,每一片碎片——都已发展出独立的生命意志,那么“修复”是否等同于某种精神层面的谋杀?
伦理的深渊在他面前张开。
但深渊对面,艾薇拉那双清澈而疲惫的眼睛在记忆里望着他。那短暂瞬间浮现的,是核心意识吗?还是各人格在极端压力下产生的临时共识?
敲门声响起。
三下,节奏精确得像节拍器。
“请进。”莱恩合上笔记本。
门开了,但进来的不是帕克管家,而是一名年轻的女仆,手里端着银质托盘,上面放着咖啡壶、单只瓷杯和一小罐蜂蜜。
“医生,帕克管家让我送来的。”女仆的声音很轻,目光低垂,“他说您可能需要这个,因为昨晚……您似乎没有休息好。”
莱恩盯着那杯咖啡。深褐色的液体表面,蒸汽袅袅升起。
“帕克管家还说了什么吗?”
“只说霍桑先生将在两小时后,在书房见您。”女仆放下托盘,动作熟练而安静,“还有……小姐醒了。她看起来……很平静。”
平静。这个词在当前的语境下,简直像一句隐晦的警告。
“谢谢。”莱恩说。
女仆退了出去,门轻轻合拢。
莱恩没有碰那杯咖啡。他走到壁炉边,凝视着炉膛里昨夜燃烧殆尽的灰烬。灰烬深处,还有几点暗红色的余烬在呼吸。
他需要见艾薇拉。现在。在霍桑先生的“正式会面”之前,在他被迫交出某种“进展报告”之前。
但如何绕过帕克?如何避开怀特的监控?
一个念头浮现。
他走到书桌旁,从抽屉里取出一小叠便笺纸。纸是庄园提供的,左上角印着霍桑家族的纹章——一只抓着破碎镜面的鹰。
他拿起钢笔,沉思片刻,开始书写。
不是写给艾薇拉。
是写给塞缪尔。
(第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