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披着件藕荷色的外衣,头发松松挽着,插了支银簪,在门内站着,手里提着盏小小的绢灯,灯光昏黄,照着她温婉的脸,和眼底那抹掩不住的担忧。
“回来了。”她轻声道,侧身让她进来。
闻昭跨过门槛,反手关了门。
门闩落下的声音在静夜里格外清晰,她转身,看着谢婉仪,想说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手很凉。
在这春末的夜里,凉得让人心疼。
“怎么站在这儿等?”闻昭低声问,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指节,“夜里风凉,仔细着凉。”
“睡不着。”谢婉仪任她握着,抬眼看着她,眼里映着灯笼的光,亮晶晶的,“你还没用晚膳罢?我让白芷温着粥,用些再睡。”
“好。”
两人穿过庭院,往正房去。
院子里那棵石榴树在夜色里静默着,枝叶在风里沙沙地响,廊下挂了盏灯笼,昏黄的光晕开,照亮了一小方天地。
进了屋,白芷已备好了粥,是鸡丝粥,熬得稠稠的,撒了翠绿的葱花,香气扑鼻,闻昭在桌边坐下,谢婉仪坐在她对面,静静看着她吃。
粥很香,热热地落进胃里,驱散了夜里的寒意。
闻昭吃得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等闻昭放下碗,谢婉仪才轻声问:“今日审得如何?”
闻昭将堂上情形细细说了,说到王二狗的供述,和文轩那些意味深长的话,以及明日要去慈云寺做法事。
谢婉仪静静听着,等她说完,才微微蹙眉:“那郑通判,似乎很不想你查慈云寺。”
“是。”闻昭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掌心轻轻划了划,“他越是这样,我越觉得,这慈云寺不简单。”
“你明日真要去?”
“要去。”闻昭点头,看着她眼里的担忧,声音柔了些,“周家人求到我这儿,我应了。便是没有这案子,也该走这一趟,你放心,我只是去看看,不会贸然动作。”
谢婉仪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明日同你一道去。”
闻昭一愣:“你去做什么?”
“我也去上柱香。”谢婉仪看着她,眼里有坚持,“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寺里人多眼杂,我在,也好有个照应,若真有什么事,多双眼睛,多个人手。”
闻昭想说不用,想说寺里可能危险,想说她不想她涉险。
可看着谢婉仪眼里的坚持,那坚持温柔而坚定,像水,柔韧不可摧,她轻轻叹了口气,将谢婉仪的手握紧了些。
“好。”她最终道,声音很轻,“但你答应我,就在殿里上香,莫要离我太远,若看见什么,听见什么,不要声张,回来与我说。”
“知道。”谢婉仪笑了,笑容在灯下温柔而明亮,“我又不是小孩子,懂得分寸。”
闻昭也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发丝柔软,带着她身上淡淡的茉莉香,这香味让人心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