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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第2页）

他合十行礼：“闻大人，闻夫人，慧明师傅已在寺中等候，请随小僧来。”

“有劳师傅。”

三人拾级而上。

石阶上人来人往，见了闻昭的官服，纷纷避让行礼。

闻昭微微颔首，脚步不停。

谢婉仪跟在她身侧，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多是些衣着体面的香客，也有几个布衣百姓，神情虔诚。

走到半山腰，谢婉仪忽然轻声道：“夫君，你看那棵树。”

闻昭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是石阶旁一棵老松，树干粗壮，枝叶茂盛。树下站着个穿青布直裰的男子，约莫四十来岁，面皮白净，手里捏着串佛珠，正抬头望着寺门方向。

他站得有些偏，若不留意，很容易忽略。

“怎么了？”闻昭低声问。

“他看了我们三次。”谢婉仪的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从我们下车，到上山，他的目光一直跟着。”

闻昭心下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许是好奇罢，走。”

殿前香烟缭绕，人声鼎沸。

今日做法事，殿前的铜鼎里插满了手臂粗的高香，青烟滚滚升起，在空中盘绕不散。

殿内传出诵经声、木鱼声、钟磬声，嗡嗡地响成一片。

慧明已候在殿前，是个五十来岁的僧人，身材微胖，面容圆润，眉目慈和，他穿着一袭金线绣莲花的赭黄袈裟，手持念珠，见闻昭来，合十行礼，声音洪亮中带着温和：“闻大人莅临，敝寺蓬荜生辉。”

“慧明师傅客气。”闻昭还礼，“本官受周家所托，来为周掌柜做法事，有劳师傅了。”

“大人言重。周施主生前乐善好施，常来寺中礼佛，如今不幸往生，敝寺自当尽心。”慧明侧身引路，“法事已准备妥当，请大人入殿。”

闻昭点头，随着慧明进了大殿。谢婉仪留在殿外，对闻昭轻声道：“我去偏殿上香。”

“好。白芷跟着。”

大雄宝殿内，殿内光线略暗，长明灯的光在佛像金身上跳跃。

正中供着释迦牟尼，两侧是文殊、普贤。

佛像前设了香案，案上摆着香烛、供果、经卷，十几个僧人分列两侧，手持法器，低声诵经。

周家人已跪在佛前，周夫人穿着素服，眼圈红肿，由儿子搀扶着。

见闻昭进来，忙要起身行礼。

闻昭抬手止了：“夫人节哀，安心礼佛便是。”

她在香案旁的椅子上坐下，这位置选得好——既能看见殿内全貌，又不显眼。

林同知站在她身侧，低声道：“下官已让人在外头守着，若有异动，立刻来报。”

“嗯。”闻昭应了声，目光缓缓扫过殿内。

法事开始了。

慧明站在香案前，手持引磬，领着众僧诵经。梵音低沉，在空旷的殿内回荡，带着某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香烛的气味、香火的气味、还有僧衣上淡淡的檀香气，混在一处，让人心神宁静。

闻昭的目光落在慧明身上。

他诵经时神情专注，眉眼低垂，手中的引磬随着经文节奏轻击，声音清脆，动作很稳，很从容，看不出丝毫破绽。

她的目光移向两侧的僧人。

有老有少，有胖有瘦，皆闭目诵经，神情虔诚，她的目光在那些僧人的脚上停留了片刻，僧鞋都是普通的布鞋，看不出右脚是否不便。

殿内香烟缭绕，光影摇曳。

闻昭静静坐着，看似专注地听着诵经，心思却飞快地转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