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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鹅（第2页）

出了房门，林清砚望向南涂的屋子。

门窗紧闭，想来南涂还没起身。

清晨的宗门笼着一层薄雾，林清砚沿着走过的石子小径，慢悠悠朝山下踱步。这条路通向主峰，白日里往来弟子应当不少，此刻却很静谧，只闻到几声鸟鸣。

拐过一处弯，眼前豁然开朗。

林清砚看见一片平坦开阔的谷地，土地被开辟成整齐的方块，种着些她不认得的植株，田边则立着几间简陋木屋。

搜寻记忆后，林清砚猜测此处应该是云隐宗的灵田，用于播种富有灵气的灵植。

她驻足看了片刻，正欲转身往别处走去，忽然听到一阵“扑棱棱”的响动。

循声望去，只见灵田另一头，几只肥硕的白影正悠然迈着步子，长长的脖子一伸一缩，啄食着田埂边的嫩草。

是鹅。寻常农家养的那种。

林清砚有些诧异。

修仙宗门里，还养着这般普通的家禽？

她好奇心起，不由走近了几步，想瞧个仔细。

那几只鹅也注意到了她，停下啄食的动作，歪着脑袋，黑豆似的小眼睛直勾勾盯着这位不速之客。

其中一只格外雄壮，通体雪白，只额顶有一撮醒目的黑毛，昂首挺胸，姿态睥睨。它往前踏了两步，发出“嘎”声，似在警告林清砚。

而林清砚，显然没领略过这种生物的恐怖之处。

她又往前凑了凑，想看看这灵田里的鹅与凡俗有何不同。

这一步，大抵是踏入了某种领地。

只见那领头的大黑额猛地张开双翅，脖颈绷直，发出一声洪亮刺耳的“嘎——！”

林清砚停下步子。

下一瞬，那大鹅扑腾着翅膀，气势汹汹直冲她而来。速度之快，与那肥硕身形全然不符，带起一股劲风。

林清砚下意识后退半步，脑子里还没出现念头，大鹅已至跟前，长喙如凿，照着她的手背便是一啄。

林清砚速度更快一些，连忙缩手。那喙啄了个空，鹅被激起更大的怒气，它双翅拍得更凶，颈毛炸开，追着林清砚的裙摆便是一阵猛啄。

“等等。”林清砚边退边道，“我并无恶意！”

那鹅哪里听得懂人话，只觉这生人侵扰了它的清净，攻势愈发凌厉。另外几只鹅见首领发威，也纷纷嘎嘎叫着加入战团，一时间数只白影围着她打转，喙啄翅扑，好不热闹。

林清砚只是个刚引气入体的弟子，连术法都不会，一时间被这几只扁毛畜生逼得左支右绌，颇为狼狈。

她试图用身法避开，那领头的大黑额一个猛冲封住去路。她急转，裙角却被另一只鹅叼住，“刺啦”一声，撕开道小口子。

哎。

林清砚心疼自己的衣服，稍一分神，脚下踩到田埂湿滑的苔藓，一个踉跄，堪堪稳住身形。

大黑额趁势扑上，翅膀扇在她小腿上，力道不小。

就在这时，一个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响起。

“黑将军，一大早的，吵什么？”

鹅群攻势骤然一停。

这算是救了林清砚一命。

灵田旁那间木屋的门不知何时开了。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少女倚在门边，正揉着眼睛，脸颊上还沾着枕痕。

那被唤作“黑将军”的大黑额闻声，居然真的收了翅膀，高昂的脑袋也低垂了些，嘎嘎叫了几声，像是在告状。

短打少女打了个哈欠，目光这才落到林清砚身上，眨了眨眼。

“咦？新面孔……外门的师妹？”

林清砚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衫，颔首道：“在下林清砚，云隐宗外门弟子。”

“哦哦，林师妹。”少女恍然，又看了眼虎视眈眈的鹅群，噗嗤笑了几声，“师妹莫怪，黑将军它们脾气是大了些，最不喜生人靠近这片灵田。尤其是早晨，它们刚巡完夜，正是警惕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