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和闻声的猫,性质是极不同的。
流浪猫暂时照顾,之后总会送走,闻声的猫,它会一直在,她不想和这些脆弱的小生命交集太深,她已经……不想再送走任何一个生命。
闻声对苏棠的情绪无疑是敏锐的,她立刻察觉到不对,止住话头,转而说,“没关系,酥酥现在在石总家里过得也不错。”
苏棠还沉在自己的思绪里。
她意识到不对。
闻声的猫是闻声的猫。
她潜意识里认为接过来之后会见证它的离去,那不是默认她会和闻声会有未来?
她的人生有了闻声,有了未来……
苏棠感到惶恐。
她怎么可以有未来,她怎么可以抛弃家人擅自在期待未来?不可以啊,不可以的,是因为她,是她的任性提议才让大家……出事的……
她的任性提议……她提议了出……
什么?
苏棠茫然,手上失了力气,快洗好的拖鞋扑腾一下重新坠入满是泡沫的盆里。
她想不起来。
蛰伏已久的剧痛抓着空挡,攀上每一根脑神经,狠狠啃食,意图将每一根神经都同化做痛苦。
“糖糖?糖糖!”闻声本来还在洗杯子,听见水声感觉不对,转过头就看到苏棠歪倒身体,瞳孔骤然缩小,立刻冲了过去。
“糖糖你怎么了!?”闻声抱住她,急声问。
苏棠脸色苍白,冷汗涔涔,脖颈的青筋都爆出,一副忍痛忍到了极致的模样。
和之前两次一样的情况。
闻声不敢耽误,直接带着苏棠去了医院,路上联系了关丽,拜托她有时间了过来,闻声想要问清楚,苏棠这些年是不是经常会如此。
苏棠做了个梦。
“苏棠!快点了,你再磨蹭,我们就先走了,你自己打车跟上我们噢!”性子急的二姐在催她。
“别听她的,苏棠你慢慢来,妈还在化妆。”大姐直接拆穿。
“喂!”二姐不满,两人又开始拌嘴,多数是二姐在说,大姐听着,然后不时吐槽一句。
“知道了!”苏棠没仔细听她们的话,随便应了声。
终于把最后一朵玫瑰花叠好,装进了行李箱专门空出来的大位置,这样子就压不坏它了。
作为一个五口之家,打车是要打商务车才坐的下,妈妈嫌弃打商务车太贵,让爸爸开车过去,然后停在附近的免费停车场再过去乘车,这样子之后返回来,下了车也不用打车,直接开车走人,十分方便。
妈妈妆画的很漂亮,二姐的也是,大姐没化妆但是天生丽质,素颜也很好看,苏棠抹了一点素颜霜,爸爸破天荒穿了西装,很帅气。
他们谈笑间离开家,遇到的邻居看到他们一家人直夸帅气漂亮,跟爸妈说有福气,三个漂亮的女儿,三件小棉袄,以后享清福了。
妈好像说了什么,不对,是四个……
他们笑得很开心,尤其是苏棠。
笑着笑着,渐渐清醒了。
她看到家里的那辆车,想叫他们不要上车,可是她没办法开口,她讲不出话,她尝试赖在原地,可是她的身体不受控,第一个上了车,坐在靠窗的位置。
车子出发了。
载着欢声笑语,迎接痛苦悲伤。
苏棠也醒了。
用力咬自己的嘴唇,把自己咬醒的。
她知道接下去是什么,她不敢,她懦弱,办不到又一次去直面那日的绝望。